我抱着孩子,一步一步朝值班室挪去。
走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每走一步,身下便有热流涌出。
我知道自己的伤口裂开了。
可我不敢停。
值班室的电话还在响,说明线路尚未中断。
我抓起听筒,拨通舰队总机。
“请帮我转接远海巡防舰舰长
贺廷川。”
“我是他的爱人
姜知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
接线员重复了两遍我的名字,终于替我转了过去。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我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周雁正站在我身后。
她没有看我。
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襁褓上。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是
贺廷川。”
听见这个声音,我眼眶瞬间发热。
“廷川,是我。”
“我在卫生所,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儿子?”
“知夏,你说什么?”
我刚要把事情说清楚,整栋卫生所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中,有人从身后狠狠撞向我的腰。
我失去平衡,肩膀重重磕在桌角。
怀中的襁褓被一股大力往外扯。
我死死抱住孩子,张口便喊。
“周雁,你敢!”
窗外雷声轰然炸开。
后门在狂风中砰地一声合拢。
电话里,
贺廷川还在焦急地叫我的名字。
我摸到桌上的手电筒,猛地按亮。
昏黄的光照亮空荡荡的值班室。
周雁不见了。
我低下头,怀里的襁褓还在。
可重量不对。
我颤抖着掀开油布。
里面只有一条卷起来的薄棉被。
我儿子不见了。
手臂上的母婴身份带也被剪断,只剩半截白色的布条挂在腕间。
“孩子!”
我冲出值班室。
伤口裂开的疼痛像一把钝刀在腹中来回搅动。
走廊里一片漆黑。
雨水从破损的屋顶灌下来,混着泥浆冲刷我的双脚。
“关门!”
“谁都不准离开卫生所!”
我的声音惊动了躲在病房里的众人。
刘主任举着煤油灯赶来,看见我满身是血,脸色顿时变了。
“知夏,你怎么跑出来了?”
“孩子被周雁偷走了。”
“她还拿走了我的随军档案。”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封住前门和后门,再派人守住去码头的路。”
刘主任愣在原地。
“周医生偷孩子?”
“这怎么可能?”
“她刚才还说要带人去转移药品。”
“她在哪个药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冲过去。
药房的门从里面锁着。
两个民兵用肩膀撞**门时,周雁正蹲在柜子前整理药箱。
她回头看见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扑过去,揪住她的雨衣。
“把孩子还给我!”
周雁被我撞在药柜上,玻璃瓶摇晃着掉下来,碎了一地。
“你发什么疯?”
“我一直在这里清点急救药,什么时候碰过你的孩子?”
“值班室里只剩一个假襁褓,除了你没有别人。”
周雁眼圈瞬间红了。
“嫂子不愿意把孩子交给我,我就回药房了。”
“现在孩子丢了,你不能因为和我有矛盾,就把罪名推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