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橘柚轻阅》书号【4705】
两个人并排往楼下走。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一盏,光线有点暗,夏明宇走在靠墙的那一侧,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护了一下,没有碰到她,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你小心,别摔着。
“你今天骑车来的?”出了住院部大楼,夏明宇问。
“嗯,车在车棚里。”
“我送你回去吧。”
纪寒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夏明宇已经先开了口:“正好我也要往那个方向走,顺路。你一个人骑车回去多没意思,有个说话的也不闷。”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纪寒英一时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爸爸这几天总在她面前念叨“明宇这孩子不错”,想到夏明宇确实对她爸挺上心的,想到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做过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事,她要是硬拒绝,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行吧。”她说,“那你呢?”
“我的车就停在院门口。”
两个人从车棚里推了车出来,沿着解放路并肩骑着。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个夜晚,也是骑自行车,岳铮跟在她后面,故意骑得歪歪扭扭的,一会儿超过她,一会儿又落下一大截,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不着调的话:“纪同志你这车技不行啊纪同志你等等我纪同志你后座带不带人?”
像一只围着花朵打转的蜜蜂,嗡嗡嗡地吵得她头疼。
纪寒英把自己从那段回忆里拽了出来。
老居民区的巷子窄,汽车进不来,自行车倒是能骑进去,但纪寒英在巷口就停了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侧过身来看着夏明宇。
“到了?”他问。
纪寒英点头:“到了,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夏明宇笑了笑,那笑容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和,“那……下周伯父那个检查,你什么时候来?我帮你约一下。”
“周二或者周三吧,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联系。”
“好。”夏明宇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说什么别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哦不对,你已经到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在纪寒英眼里显得有些笨拙,但她并不讨厌这种笨拙。
在一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身边待久了,这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笨拙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夏大夫。”她说。
“嗯?”
“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不用老叫‘纪同志’,怪生分的。”
夏明宇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在夕阳的余晖里看不太真切,但他微微弯起来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情。
“好。”他说,“寒英。”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规规矩矩的,字正腔圆的,每个音都发得很到位,像是练习过很多遍一样。
纪寒英笑了一下,推着自行车往巷子里走。
走了没几步,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的脚步顿了顿。
巷子里光线昏暗,两边的老房子投下长长的阴影。
墙根底下长着些青苔,墙角堆着几摞红砖,是上个月隔壁老张家修厨房剩下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谁家在炒菜的油烟味,葱花的香味混着煤气的味道,是那种老居民区特有的烟火气。
而在她家单元门口的那面青砖墙旁边,有一个人。
那人靠着墙,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伸直,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的。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橘柚轻阅》书号【4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