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忆盯着那两个字,咬了咬下唇。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拒绝或者拖延,都可能引发他难以预料的不悦。
而她最害怕的,就是他的不悦,那意味着冷落、意味着可能失去这份“需要”。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开始穿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对面床铺还没睡着的室友。
“栀忆?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室友压低声音问,带着疑惑和担忧。
“嗯,”许栀忆含糊地应了一声,套上外套,“有点事。”
“什么事啊非得大半夜出去?你男朋友找你?”另一个室友也醒了,支起身子,“这也太……黏人了吧?都锁门了还让你出去?多不安全啊。”
“就是,栀忆,别出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你男朋友也太不体贴了。”第一个室友也劝道,满是不赞同。
许栀忆的动作顿了一下。室友们的话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她心上某个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地方。
黏人?不体贴?或许吧。但她们不懂。
席沉渊不是普通的“男朋友”,他的“需要”就是最高指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且……她内心深处,或许也隐隐期待着,用这种近乎“牺牲”的奔赴,去证明什么,换取什么。
“没事的,我……我得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
她快速收拾好一个小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冬夜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们宿舍在二楼,但楼层并不低,距离地面有三四米高。
旁边有一根老旧但还算结实的水管,沿着墙壁延伸下去。
这是她知道的一条“秘密通道”,以前听学姐提过,但从没想过自己会用上。
她有轻微的恐高。
“你……你不会是要爬下去吧?!”室友们看到她探身出去看水管,都惊呆了。
“嗯。”许栀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跨出窗户,冰凉的水管触感让她指尖发麻。她小心翼翼地抓住水管,一点一点往下挪。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心脏狂跳,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小心啊栀忆!”室友们顾不上别的了,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从窗口探出身,为她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
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勉强能看清水管和墙壁的轮廓。
许栀忆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眼前斑驳的墙面,凭着感觉和意志力一点点下降。粗糙的水管磨得她手掌生疼,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距离地面大约还有两米多的时候,她实在没力气了,手臂酸软得几乎抓不住。下面是一片硬邦邦的水泥地。
她一咬牙,闭上眼睛,松开了手。
像一只扑向深渊的飞蛾,却不是飞翔,而是下坠。
“砰!” 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好半天没能动弹。
“栀忆!你没事吧?!”楼上传来室友们焦急的压低呼喊。
许栀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强忍着,朝楼上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好。
她尝试着站起来,右脚刚一用力,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她趔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崴到了,而且可能不轻。
但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呼救。
她一瘸一拐地,忍着脚踝处一阵阵的抽痛,慢慢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额头上因为疼痛和用力渗出了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