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容靖宁知微的武侠仙侠小说《重生:疯批女主她运筹帷幄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衣漾澄”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姐姐?宁文茵?她不是镇西侯府世子夫人吗?宁知微忽然想到前世宁文茵的下场,心口—跳,“大姐姐病了?什么病?”她只记得宁文茵病逝,但具体时间不知情,她当时去边关收尸,很久之后才知道死讯。老嬷嬷是宁文茵的乳母刘氏,好不容易找机会逃出侯府,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大姑奶奶快被人害死了,快去救她。”不是病死的?宁知微脑海里闪过无数阴谋诡计,脸色沉了下来,“是谁?”“是姑爷。”老嬷嬷的眼泪唰的下来了。刚冲进大厅的宁六—听,顿时炸毛了。“欺人太甚,这是欺我宁家无人啊,可恶至极。”宁知微心中怒极,但越是这样,她越冷静,“来人,召集甲字营三十人,随我进京城。芍药,你也跟着去。”“是。”宁六主动请缨,“五姐,我陪你—起去。”宁知微刚想拒绝,就听宁大...
《重生:疯批女主她运筹帷幄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大姐姐?宁文茵?她不是镇西侯府世子夫人吗?宁知微忽然想到前世宁文茵的下场,心口—跳,“大姐姐病了?什么病?”
她只记得宁文茵病逝,但具体时间不知情,她当时去边关收尸,很久之后才知道死讯。
老嬷嬷是宁文茵的乳母刘氏,好不容易找机会逃出侯府,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
“大姑奶奶快被人害死了,快去救她。”
不是病死的?宁知微脑海里闪过无数阴谋诡计,脸色沉了下来,“是谁?”
“是姑爷。”老嬷嬷的眼泪唰的下来了。
刚冲进大厅的宁六—听,顿时炸毛了。“欺人太甚,这是欺我宁家无人啊, 可恶至极。”
宁知微心中怒极,但越是这样,她越冷静,“来人,召集甲字营三十人,随我进京城。芍药,你也跟着去。”
“是。”
宁六主动请缨,“五姐,我陪你—起去。”
宁知微刚想拒绝,就听宁大夫人的声音,“让小六陪你—起去,她熟知京城各家的情况,有她在,你省心点。”
“那就走吧。”
京城,东城门,进进出出的行人络绎不绝。
守城的士兵严格检查每—个进城的人,不敢有所懈怠。
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抬头—看,—群骑士策马奔过来,后面还跟着—辆马车。
“停下,什么人?”
众骑士勒住缰绳,其中—人拿出—块牌子,“宁府。”
—听是宁家人,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怎么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宁家这是没人了?
“这位是?”
宁知微拉开披风,露出—张美丽清冷的脸。
士兵们下意识的行礼,姿态恭敬,“原来是静宁县主, 城内不得策马狂奔。”
这满京城的人,谁不认识这位皇上亲封的县主?忠孝两全,凭—己之力挽救宁家的命运,还千里迢迢收殓宁家将的尸体,扶棺回京。
这样的人物让百姓们又敬又爱,还隐隐有—丝羡慕。
谁说生女不如男?
宁知微冲他们微微颌首致意,身后的少年扔了—块银子过去,士兵们稳稳的接住,脸上堆满了笑,主动让开—条道。
—群训练有素的少年簇拥着宁知微策马冲进城里,马术很高明,及时避开路人。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守城门的士兵满心的好奇。
“静宁县主不是在青萝山守孝吗?怎么跑出来了?”
他的长官没好气的瞪了他—眼,“少管人家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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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外祖父没有白疼你,将你带回来是他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并不容易,过去的十几年,她一直在为这件事跟宁老将军冷战,始终不能释怀。
宁知微轻轻握起她的手,柔声说道,“您给我说说当年的事吧,外祖父和舅舅们都风光霁月,性子高洁,从不在背后说人。”
也是怕她年纪小,会被仇恨移了性情。
她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被养的太过正直善良,不知人心如此险恶。
也因此,前世才会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欺骗……
面对她的示好,宁老夫人接受了,彻底放下心结,主动说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身为亲历者,宁老夫人对整桩事件的来龙去脉知道的清清楚楚。
宁知微听呆了,活了两世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隐情。
当年,宁老将军是用累世军功和爵位向皇上求助,换得宁知微母亲和离书,以及一封断亲书,从此宁知微改姓入宁家的祖谱,彻底跟定远侯府断绝关系。
爵位啊,能庇护子子孙孙的爵位,就这么被换出去了。
难怪,老夫人始终耿耿于怀。
她不禁潸然泪下,内心充满了愧疚,“外祖父应该告诉我的。”
“他们怕你内疚,怕你不安,着实用心良苦。”宁老夫人长长叹息, 可惜,好人不长命。
宁知微捂着胸口, 心中的恨意越发汹涌。
有生之年,她定要血债血偿,为外祖父和舅舅们讨一个公道。
倘若人间无判官,那就自身化修罗。
倘若这世道不公,那就砸了吧。
大管家匆匆跑来,“老夫人,萧指挥使来了。”
宁老夫人心里一紧张,脸色发白。
宁知微见状,轻轻安抚道,“您就安心休养,这些俗事就交给我吧。”
宁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也受不了刺激,宁知微又是个靠得住的,她索性放手。“万事小心。”
海棠花下,年轻男子站的笔直,侧脸刚毅的线条,浓墨的眼眸仿如鹰隼,让人不敢直视。
宁知微倒是不怕他, “萧指挥使,不知有何贵干?”
萧临风拿出一封信,散发着怡人香气,封面烫金黑字很是显眼,“这是宫中贵妃的信,那也是你的亲姑姑。”
宁知微暗暗奇怪,什么时候位高权重的锦衣卫指挥使还干传信的活?难道又是皇帝的试探?
君王多疑,臣民必遭殃。
她没有接,而是义正言辞的表示,“皇上有口谕,无诏不得出入,不得里外通信,贵妃娘娘怎么能不守规矩?替我退回去吧。”
萧临风深深的看着她,眼中神色不明。“贵妃娘娘很受宠,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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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没办法接受现实,只要她一天没看到尸骨,就不信那么高大伟岸的父亲会死。
虽然很少见到父亲,但,她从小知道父亲是个英雄,是让她引以为荣的英雄。
父亲还很疼她,每年节日都会给她带很多礼物。
其他小盆友也可怜兮兮的看过来,眼泪汪汪的,点心也不吃了。
宁知微咬了一口龙井茶酥,苦涩在嘴里化开,“你们的爹爹是个大英雄,顶天立地,救下了无数边关百姓,大家都很尊敬他们,他们姓宁,是宁家人,保家卫国是他们的责任……”
她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那些亲人的样貌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眼眶不禁潮湿 了。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那些亲人都非常疼爱她,长年累月培养出来的感情远比这些孩子深厚。
失去这么多至亲家人,她比谁都痛,无数个长夜无法入眠,枯坐流泪。
为他们报仇雪恨,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大理由。
小盆友们扑进她怀里大哭,“姑姑,我好难过,我好想爹爹。”
只有宁信哲小手紧握成拳,泪花在眼眶打转,却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宁知微心疼的摸摸每个小盆友的脑袋,“哭吧,姑姑也好难过。”
只有在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面前,她才能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于外,她要坚强,要站在最前面跟各方势力交锋,不能让敌人看到她的软弱,那将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于内,她是无数人的主心骨,她要支撑起一个家族,她没有资格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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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人呆呆的看着,从一开始的呆滞,害怕,到心痛,眼眶一点点泛红。
感同身受的痛!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的少女就是她们的至亲,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至亲。
若不是至亲,谁还能拼死站出来,救她们于水火?
宁六再也忍不住了,哭喊着扑过去,“别打了,别打了,我五姐一个娇弱的女孩子,你们会打死她的。”
一口一声五姐,全然忘了之前有多排斥宁知微。
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冷冷的下令,“把人拉开。”
不知打了多少下,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少女的脑袋垂了下去,一动不动,鲜血染红了整个后背。
“皇上,人晕过去了。”
喧哗声四起,百姓们焦急担心,求情声不绝于耳。
宁家人泪流满面都挣扎着扑过去,护在昏迷的宁知微四周。
宁四哭着跪了下去,“皇上,求您放过她吧,求求您。”
皇上神色淡漠如雪。
宁远侯眉头微蹙,宁知微这顿打换来了人心和民意,但也让帝王心中不快。
值得吗?
随侍君王身侧的萧临风居高临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明之色,“拿冷水来,将人浇醒。”
宁家人恨恨的瞪过去,满眼的怨恨,这狗贼,太冷酷无情了。
一盆冷水浇下去,宁知微醒了过来,仰起惨白的小脸,奄奄一息。
“都别哭,记住,纵然我死了,你们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那些为国慷慨赴死的英烈们,为了宁家百年英名。”
宁知微气息微弱,整个人快不行了,但说出来的话慷慨激昂,“我宁家人世代镇守西北,用生命悍卫疆土,血染边关,百死无悔。”
看啊,就算在生死边缘挣扎,依旧忠肝义胆,为宁家陈情。
她强忍着痛楚,深吸一口气,“我若死了,将我尸身烧了,骨灰撒在边关,我宁知微愿死后庇护一方百姓,愿我大齐朝江山永固,愿百姓免遭战乱之苦。”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胸口没有了起伏,眼睛无力的合上,纤细的手臂滑落下来……
这一幕深深的扎痛了宁家妇孺的眼,也彻底唤起了她们心底的血性和不甘,胸口如火烧灼般滚烫。
宁家人,宁家魂。
“啊啊啊,五姐,求你别死!”宁六彻底失控尖叫,她之前错了,这就是她嫡亲的姐姐,用血肉之躯为宁家女眷换一个存活机会的好姐姐。
这一幕也深深刺痛了京城百姓们的心,泣不成声。
之前众人只知宁家军打仗厉害,但,皇室为了皇权故意压制相关消息,京城百姓们对宁家忠义没有什么概念,也没有切身的体会。
可这一刻,忠义两字有了具体化,形象化,就这么生生的展现在百姓面前。
原来,这就是宁家人,就连一个弱女子也能如此深明大义,舍身取义,风骨世无双。
宁知微,这个名字也深深的刻在他们心里,成了世间最美好的化身。
她不能死!
哇的一声,有人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跪倒在地,“皇上,这般忠义的好姑娘,不能死啊。”
“宁家是被奸人陷害的,皇上,您一定要为宁家做主啊。”
“这世间就没有公道了吗?老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呀。”
一时之间,哭声四起,百姓们跪满一地,纷纷流着泪为宁知微,为宁家求情。
皇上深深的看着像没有了气息的宁知微,眼神阴晴不定。“让太医院使过来。”
朝臣们神色凝重,面面相觑。
这姑娘外表美丽柔弱,却以身设局,以命相搏,为宁家为她自己渡上一层金身,不死不灭。
文死谏武死战,历朝御史求廷杖邀名节,敢于廷争面折而声名天下。注(1)
宁知微这一招,有异曲同工之妙。
经此一役,民心所向,谁敢轻易动她?
就算皇权在上,也得顾虑几分。
这是堂堂正正的明谋,算计的是民心,赌的是宁家的未来。
太医院使带着一群太医生过来,把脉的把脉,灌水的灌水,塞了一颗保命丸下去,又扎了几针。
在无数人的人期盼下,宁知微的眼皮动了动。
“五妹,你快醒醒。”
“小五,小五。”
太医院使收回手,行了一礼,“禀皇上,宁五小姐伤势严重,不能再用重刑。”
太子眼珠转了转,屈身一跪,“儿臣恳请父皇饶了宁家五小姐,剩下的板子就算了吧。”
苏明瑾也利落的跪下,“皇帝舅舅,您爱民如子,宁五小姐也是您的子民,纵然做错了什么,也请宽宏大量饶了她吧。”
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下跪,朝臣们自然也跟上了。
皇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神色不明。“还剩下几板子?”
容靖恭敬的向皇上行了一礼,“十一板子。”
皇上沉默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宁知微看向人群,那里有她事先安排好的暗手。
满头白发的宁老夫人忽然颤颤悠悠的下跪,“皇上,我们宁家女眷愿意一起分担这剩下的板子,同生死,共患难。”
宁六愣了一下,对啊,宁家女眷那么多人,分一分也没有什么。
不过,家中老的老小的小,还是她多分担点。
“我愿分担三板子。”
宁家女眷纷纷响应,“我也来,我们人多,一人挨一板子尽够了。”
宁家女眷奋不顾身上前,在她们身上迸出的勇气是如此绚丽,让人心折。
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儿不如男?
“准。”
看着宁家女眷轮流挨板子的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哪里受刑,分明是荣耀,打在她们身上的挨子,就是她们的功勋。
宁家人宁家魂,男人精忠报国舍身取义,女人忠烈无双,堪称是大齐皇朝的典范。
她们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世人的敬重,从今天开始,纵然没有男丁庇护,依旧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宁知微淡然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心口微烫,原来她们是这么好的女子,可惜前世下场都不好……
这一世,她会倾尽所有护住她们,护住宁家的传承。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一闪而过,在定远侯淡漠的脸上一顿,对方似有察觉看了过来。
那一刹那的对视,陌生,冷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林静姝的笑容一僵,强撑着没垮下来,“这都是虚名,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德排在第一位。”注(1)
两个丫环不干了,没好气的瞪了宁知微一眼。
“我家小姐德行兼备,堪称京城贵女的典范,宫中贵妃都夸。”
“我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诗词堪称一绝,被世人奉为诗圣呢。”
宁知微:……诗圣满地跑了?
林静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粉颊娇艳欲滴,很是诱人。
她偷偷瞥向一边的容靖,羞涩的笑道,“傲雪傲霜,快别这么说, 才华只是锦上添花,哪及得上品行重要?姐姐这种忠孝节烈的好姑娘才值得夸赞,我为有这样的亲姐姐感到无比的自豪。”
“姐姐,你坚强勇敢,善良仁义,集齐了世间最美好的品质,我太喜欢你了。”
容靖像个不相关的路人,面无表情的看戏。
宁知微发现没有了亲情滤镜,林静姝在她眼里处处是破绽,将自己打扮的雍容高贵,刻意彰显自己优雅的举止,何尝不是一种下马威。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姓林,我姓宁。”
林静姝嘴巴微张,惊讶极了,“宁老将军没告诉你吗?你是林家女,是定远侯府的千金小姐,是名门贵女,当年若不是一场误会……我们姐妹也不至于相见不认识,不过现在还不晚,我们有的是时间叙姐妹情。”
一场误会就将十几年前的刀光剑影,阴影诡计一笔带过。
宁知微好好反省,检讨一下前世的她到底为什么眼瞎?
想起来了,前世的她也进了天牢,在她最绝望时,是定远侯府出面将她救走,还保证会为宁家奔走。
在这期间,定远侯府上下为她编织了一场亲情陷井,将她精准捕获。
她将定远侯当成第二个家,视他们为至亲,尤其是将林静姝当成亲妹,有难她上,有苦她吃,屡次救林静姝于水火……
呵呵,一群白眼狼。
林静姝小手一挥,下人将一箱箱东西送到宁知微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姐姐,这是十二匹绸缎,都是宫中赏赐给定远侯府的贡品,我都给搬来了。”
“这是宫中赏赐的蟠桃,一共就十篮子,我们侯府独得一篮,我拿了一半给你。”
她眼睛闪闪发亮,殷勤备至,一副愿意奉上所有的赤诚模样,着实感人。
没想到,宁知微小脸一沉,冷冷的嘲讽,“这是炫耀你有贡品,我没有,需要你恩赐,是吧。”
林静姝目瞪口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预想过无数种场景,但万万没料到,宁知微是这种反应。
不感动就算了,还酸言酸语,小气吧啦的,上不了台面,也难怪了,边关长大的没有什么教养。
丫环不乐意了,“宁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种时候所有人都躲的远远的,只有我家小姐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进来看望你,她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姐妹情谊啊。”
“你可知道,我家小姐为了你,四处打听情况,生怕你吃不好睡不好,特意搜罗了库房,挑了最好的东西,求爷爷告奶奶舍了脸面才能进来。”
宁知微有些累了,扬了扬手,侍立在一边的芍药立马端来一把躺椅,将软垫铺在上面, 宁知微慢悠悠的坐上去,一派悠闲自得的主人风范。
这下好了,她坐着,其他人都站着,林静姝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又看着宁知微不施粉黛的清丽模样,心里更不舒服。
宁知微懒洋洋的一瞥,嘴角微勾。
“主子说话,下人插嘴,定远侯府的家教真好啊。”
说的正起劲的两丫环如被卡住了脖子,满面通红。
林静姝的脸色铁青,冷冷喝斥,“傲雪傲霜,掌嘴。”
两丫环毫无犹豫的抽自己嘴巴子,啪啪作响,雪白的脸颊红肿,嘴唇渗出几许血迹。
但,宁知微不为所动,都没有阻止。
林静姝心中暗恼,可恶。
“姐姐,我代丫环们向您道歉,她们只是护主心切,没有恶意,我对姐姐的心意是真真切切的。”
宁知微接过一杯果茶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不错。“没看出来。”
台搭好了,主角也粉墨登场,尽情舞起来,但对方不配合啊。
林静姝感觉像在演独脚戏,别提有多傻,俏脸都绿了,还要强撑着微笑,“日久见人心,不急在一时……”
宁知微眼珠一转,笑吟吟的道,“如果,你把烟色琉璃杯、蓝田玲珑玉、离宫春晓图给我,我就相信你的真心。”
喔豁,看戏的容靖都不淡定了,瞠目结舌。
烟色琉璃杯在月色下会泛起七色光,色彩斑斓,流光溢彩。
拿来喝一杯琥珀葡萄酒,那是无上的风雅,是无数文人墨客最向往的美梦。
蓝田玲珑玉是一块暖玉,冬暖夏凉,有暖宫滋养身体的功效,有诗云“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注(2)
《离宫春晓图》是前朝画圣顾春晓的代表作,他的画作不多,几经战火流传的更少,每一幅都被视为稀世珍宝,为达官贵人争抢。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是第一代定远侯的战利品,被定远侯府视若珍宝,当年贵妃进宫想要带《离宫春晓图》当嫁妆,被老侯爷断然拒绝。
宫中的老嬷嬷自脸色铁青,她真敢开口,真勇啊。
林静姝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她都不敢想。
“呵呵。”这就是宁知微的态度。
林静姝没想到她这么难攻克,软下语气,柔声说道,“姐姐,不是我舍不得,而是,这三样是定远侯府的镇府之宝,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作主?”
宁知微凉凉的捅刀子,“那就算了,你这么没用,我要你这个妹妹有什么用?”
林静姝气的嘴巴都歪了,她不是最重感情吗?怎么满口利用价值?在宁知微眼里,她算什么?
“噗嗤。”笑声响起,林静姝猛的看向一棵参天大树。
“是谁?别藏头露尾,站出来。”
京城,大将军府门前,一辆辆马车排的水泄不通,宾客如云,喧哗热闹。
大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大将军府四个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落款是当今圣上,荣宠之盛世间难寻。
每个宾客无不瞻仰一番,羡慕嫉妒之情溢于言表。
大将军府宁家是最早追随开国皇帝的一批大将,战功卓著,获封魏国公,三代不降爵,到了这一代因故没有了爵位,却受封大将军府,位列众武将之首。
宁家世代镇守西北,守边护国,无数宁家子孙战死战场,马革裹尸,英烈之名天下闻。
当今圣上对宁家信重有加,对留在京城的宁家女眷更是赏赐不断,宁家老夫人七十寿辰宫中早早赐下寿礼,引的众家羡慕不已。
宁老夫人头戴翠鸟金丝凤冠,身着红色立领袄子和赤金撒花缎面裙,衣裙绣着百个福字,这是宁家女眷亲手做的,只为给老祖宗添福添寿。
她雍容华贵,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被一众子孙簇拥在中间。
一众贵妇围绕在宁老夫人身边,各种奉承,夸宁家子孙孝顺能干的,哄的宁老夫人眉开眼笑,气氛极为欢快。
“宁老夫人福寿齐天,夫妻恩爱,子孙满堂,羡煞旁人。”
“宁老夫人,把边关送来的贺礼让我们开开眼吧,听说今年的东珠更好呢。”
宁老夫人笑意一凝,但很快神色自若的转开话题,别人没有察觉异样,只有自家人知道怎么回事。
宁六小姐趁人不注意时,跟几个姐妹嘀嘀咕咕,“边关的贺礼怎么还没有送到?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之前书信上说,贺礼一定会赶在寿辰之前送到,而且,还交待了很多事情。
可,寿辰当日还没到,这都成笑话了。
宁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肯定是护送的人不靠谱,怎么想到会让那个人送回来?父亲也真是的,明明知道祖母不待见那个人,还非将那个人送回京城。”
那个人的名字是家中的禁忌,从来不敢轻易提起,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来没见过。
宁六呵呵一笑,“她年纪也不小了,该婚配了,边关可找不到像样的人家。”
宁四面露鄙夷之色,“她在边关野生野长,没有什么教养,哪家看得上她?”
宁大姑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都闭嘴。”
宁六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也最受宠,性子娇纵任性,“我才不承认她,哼,入了宁家的祖谱,也不是真正的宁家人。”
“不许胡说。”宁大姑奶奶忍不住轻斥,不管如何,宁知微姓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宁小六可不怕这个大姐,跺了跺脚,“大姐,我就是不喜欢她,所有人都不喜欢她,要不是她,我们宁家怎么会……咦,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大管家连滚带爬扑过来,面色惶恐不安,好像天都塌下来了。“老夫人,锦衣卫来了。”
“轰隆隆”,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众宾客们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锦衣卫出没,通常没有什么好事。
宁家人的心悬了起来,脑袋一片空白,大祸临头了。
当看到那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出现时,宁老夫人高悬的心一下子凉了,头晕眼花,身体摇摇晃晃,身边的子孙忧心忡忡的扶住她。
居然是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亲自带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灾难。
青年长身玉立,一双眼睛裹着霜雪般寒意,浑身气势骇人,让人不敢直视,满京城的人看到他都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他所到之处腥风血雨,抄家灭族,无数人头落地,就算是朝中重臣也对他忌惮至深。
他是当今圣上手上一把刀,手指向哪里,刀就挥向哪里。
他迎着宁家女眷惊恐的目光,神色淡淡的道,“宁家跟北金内外勾结,造成边关失守,六城失陷,六城百姓被屠尽,锦衣卫奉皇命前来抄家发落……”
如一道晴天霹雳砸下来,宁家人不敢置信,“这不可能。”
萧临风想起那封信,淡淡的吩咐道,“对女眷们客气点。”
“是。”
宾客们惊恐万状,吓的索索发抖。
萧临风看向四周宾客,指了一个方向,“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一听这话宾客们飞快速散,没有一个敢留下来,生怕被卷进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注(1)
风风光光沸沸扬扬的寿宴就这么落幕了,显赫百年的家族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
宁家被抄家,宁家女眷和幼童下天牢,亲眷吓破了胆,纷纷撇清关系,独善其身。
朝廷为怎么处置宁家吵成一团,文武分成两派,文臣一致要求定叛国罪,将宁家满门抄斩,不分男女老少都杀了,震慑朝野。
而武将请求看在宁家过去的功绩上,留下宁家女眷和年幼子嗣的性命,将他们流放到西南,是生是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一连吵了好几天,吵出真火都打起来了,高坐龙椅的皇帝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咚咚咚。”一道鼓声忽然响起,响彻方圆十里,响彻全京城的长空,一时激起千层浪。
皇帝的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声音?”
大太监膝盖发软,惊惧交加,“是登闻鼓!”
皇帝猛的起身,满朝文武俱变了脸色,是谁敲起了登闻鼓?是谁不想活了?!
登闻鼓,取“登时上闻”之意,本朝开国皇帝特在皇宫午门口悬鼓,许天下臣民击鼓鸣冤告御状。
开国皇帝下明旨:登闻鼓响,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公开会审,务必公正严明,给天下臣民一个交待。
开国二百年,这登闻鼓只响过三次,但每一次都是惊天大案,血流长河,菜市口血腥味数月不散,在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元启帝在位十五年,登闻鼓从未响过,但他在皇祖父一朝时亲眼目睹过,那一次半朝文武百官和勋贵折进去,杀的是人头滚滚。
“临风,带路。”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胆大包天。
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一身气势骇人,凛然道,“是。”
人群里炸开了锅,百官俱变了脸色。
皇上猛的站起来, 表情失控,他居然猜错了?兵符不在宁知微手里!而是在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之手。
偏偏,这人是宁军旧部,在宁家军中素有威望,这就麻烦了,比他想像的局面还要复杂。
这十万宁家军一旦落到他人之手,西北就要生乱,边疆不稳,京城又岂能安享太平?
皇上脸色阴沉的可怕,“马上彻查。”
宁家在西北耕耘的太久,小仗大仗不断,西北军已经成了宁家军,边关百姓只知宁家军主帅,却不知君王,哪个君王能忍?
虽说,宁家人素来忠君爱国,是经受了时间和战争的考验,久到让他觉得稀疏平常,就算失去了无所谓,有的是人顶上。
但,显然,西北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局势错综复杂,高官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讨论起来。
礼部尚书眼珠转了转,扬声道,“皇上,何不让锦衣卫好好审一审宁五小姐?”
好家伙,他还记着仇呢。
皇上心里一动,“宣宁知微上朝。”
百官齐齐震动,礼部尚书吓了一大跳,“皇上,这不合规矩吧。”
何时见过女子上朝?反正,他为官几十年没见过。
皇上一个冷眼过去,礼部尚书立马噤声,得,皇上的心情很不好,别触霉头了。
……
宁府,太监传完旨意,宁家人都变了脸色。
她们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宁老夫人好言好语的打听,但太监硬梆梆的顶回来,不露一点口风,宁家人心中越发忐忑。
宁老夫人肃穆站起来,“老身陪着走一趟。”
宁知微是在边关长大的,不知道懂不懂宫中的礼仪规矩,万一君前失仪,那是重罪。
她在一边好歹能帮着弥补一二。
太监面容冷硬,毫不容情,“皇上只点名宁知微。”
皇权之下,宁老夫人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力。
宁知微轻轻拍了拍宁老夫人的胳膊,柔声道,“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大家怎么可能不担心?是上朝啊,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太监见宁知微一袭白色素服,以不吉利为由,强硬的要求她换一套得体的衣服。
宁知微不在这种小事上跟人硬杠,随意换了一套不那么素的衣裙。
临出门时,宁六神色紧张的握住宁知微的手,“五姐,能屈能伸方为好女子。”
宁知微嘴角抽了抽,心思是好的,但有这句话吗?
“知道了,在家里照顾好长辈,对了,准备一道虫草老鸭汤,我想喝。”
不知怎么的,宁六的不安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好,我亲自去厨房盯着。”
这一路上,宁知微神色淡然的坐在马车里,还有心情撩起窗子朝外看,街头很热闹,商铺林立,各色招牌旗帜迎风飞舞,叫卖声不绝于耳。
太监在一边观察她,发现她是真淡定,不是装的,太神奇了。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见证了本朝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个纤细的身影款款走过来,一袭淡紫色暗纹襦裙,珍珠流苏银钗点缀在鬓间,素雅明净。
在无数官员的注视下,她不见一丝怯色,姿态从容不迫。
反而是,官员们有些不可思议,她就半点不慌吗?
想当年,他们第一次上朝时心生怯意,连话都不敢多说。
宁知微身姿笔挺,脚步轻盈优雅,不快不慢的走到帝王面前,盈盈一拜。“宁知微见过皇上。”
举止礼仪完美的无懈可击,像极了京城名门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跟之前绝绝烈性的发疯模样判若两人。
皇上深深的看着她,本以为她嘴硬,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会让她露怯,从而露出破绽。
结果,她比谁都从容淡定。
宁家何德何能,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起来吧,宁知微,可知让你上朝的原因?”
“不知。”宁知微坦坦荡荡,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模样。
君王多疑是坏事,也是好事,在他没有彻底掌控全盘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皇上看向传旨太监,太监微微颌首,他什么都没有透露。
“西北出了一个银面小将军,攻占了大金六座城池。”
随着他的话,宁知微面容露出惊讶之色,随后,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干的不错,漂亮。”
这一声夸赞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神色各异,怎么听着很骄傲呀,是熟人?
皇上冷不防问道,“你可知道,银面小将军到底是谁?”
“当然。”宁知微笑了,笑的那么得意,那么自豪,“他呀,是我的贴身侍卫。”
如一道惊雷砸在众人头顶,哗拉拉炸开了,震惊万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纵然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这一刻呼吸也粗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在那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以为已经够高看她,但没想到,还是看低了。
她岂止是聪明,分明是智多近妖。
她前来京城敲登闻鼓,看似是孤勇者,但,其实是置死地而后生。
她已经提前安排了几招后手,在关键时刻雷霆一击。
这仅仅是他们看到的,看不到的地方呢?
直到这一刻,宁知微才算真正进入君王的视线中。
宁知微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异样,微微一笑,“这很奇怪吗?”
她到底是怎么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震惊世人的秘密。
众人的白眼直冲定远侯,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像你?
定远侯的内心很不平静,眼睛亮亮的看着宁知微,像看着一座宝藏。
就是说,宁知微的侍卫掌控了十万宁家军,也等于是她掌控了,
四舍五入也等于是他的,一想到这,他兴奋莫名,感觉自个的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众皇子们看向宁知微的眼神火热无比,隐隐有志在必得之势。
反而是萧临风最为淡定,监视她的日子里,已经对她有所了解。
这位的胆识和心性非常人所能及,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
“宁知微,把话说清楚。”
长公主是个严肃的人,对自己的儿子都很少展露笑脸,可,对着宁知微却笑了。
宁知微更是嘴上如抹了蜜般甜,哄的长公主眉开眼笑。
等皇帝微服带着皇子们前来时,看到这—幕惊呆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什么情况?
“皇姐,你们在聊什么?”
长公主冲他笑了笑,“皇上来的正好 ,微微说西北的葡萄很甜,酿的葡萄酒更是—绝,她到时请我喝。”
微微?不会是宁知微吧?皇上震惊不已,她们什么时候亲昵到能叫小名了?
“参见陛下。”
宁知微胡乱的跟着众人向君王行礼,随后就蹭蹭的靠近长公主。
“寒瓜也好好吃,香甜无双,汁水又多,我到时挑最好的瓜送到公主府上。”
“好啊。”长公主嘴角轻扬,忍不住多看了宁知微—眼,有片刻的恍惚。
笑起来的模样真像她啊,那个刚烈又倔强的女子。
皇上看到了这—幕,略—沉吟就明白了长公主为何这般和气,爱屋及乌呗。
“皇姐,你又不是没吃过寒瓜,每年的贡品都是挑最好的—批送给你。”
“那不—样。”宁知微笑眯眯的摇头,长公主的异样她也察觉到了,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透过她看着—个故人。
回去就查查什么情况。
皇上有些不习惯她的笑脸,每次看到她都是伴随着腥风血雨,她总是刚强而又烈性, “有什么不—样?”
宁知微心情相当不错,“皇上,您非要让我说实话吗?”
“说。”
“这—路送过来不新鲜了呀。”宁知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说了,最好的贡品未必在宫中。”
太稀罕的贡品不会挑最好的,怕到时供应不上就是大罪,当地官府都会留—手。
这也算是—种隐形规则吧。
皇帝—琢磨,心中恍然,不禁微微蹙眉,“那你送的寒瓜也不新鲜。”
宁知微眼珠滴溜溜的转,“我打算在青萝山庄为长公主种寒瓜,若是成功了,第—个就给长公主吃。”
长公主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还隐隐有—丝骄傲。
骄傲啥呢?皇上沉默了,要不是见过宁知微最凶残的—面,还真信她是个乖巧软糯的好姑娘呢。
美丽的女孩子都会骗人。
镇西侯夫人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出列,“皇上,我要状告宁知微,擅闯勋贵之家,对着勋贵喊打喊杀, 您看看,我家彦均被她打的没了半条命,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扑倒在地,重重磕头,“请皇上为我们镇西侯府做主啊。”
镇西侯也跪了下来,“皇上,此例不可开,此风不可长,千万不能纵容她啊,否则大齐朝永无宁日。”
他们夫妻的利益是—体的,—荣俱荣,—损俱损。
皇上嘴角微翘,“宁知微,这真的是你干的?”
可给他逮到机会了,是吧?宁知微不带怕的,“等—下,明郡王,还打赌吗?”
苏明瑾被忽然拉出来,脸都青了,“这是母亲的芙蓉园,我无权作主。”
宁知微—脸的惊讶,“文人墨客诗词相和,那么多诗句都在盛赞你的芙蓉园,你的名字随着芙蓉园名扬天下, 谁不知你苏明瑾的贤名?”
句句不离贤名,皇上没有什么感觉,皇子们的表情微动,不约而同的看向苏明瑾,眼神有点不对劲。
苏明瑾头皮发麻,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赌吧。”
苏明瑾猛的抬头,神色震惊,“母亲,那是先皇赐给您的芙蓉园。”
长公主神色平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总提醒你凡事谨言慎行,不可强出头,你就是不听。”
这一回较量,定远侯完败!而且输的好惨。
不仅身体受到巨创,精神也受到了极大打击,脸面全失。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都有点同情他了呢。
不过,知晓当年事情的人又觉得他自找的,这是报应。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定远侯是被抬回去的,惊动了全家。
又是请太医,又是灌药,又是安慰又是骂人,大家急着他忙的团团转。
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儿子,宁远侯老夫人既心疼又愤怒,“反了天了,拿我的诰命服,我要告御状,告那死丫头不孝,让她不死也脱成皮。”
林静姝扶着祖母的胳膊,心里乱糟糟的,宁知微嚣张成这样,居然能全身而退?满朝文武都没说什么?
定远侯夫人朱氏眼含热泪,欲掉不掉的,楚楚可怜,“娘,我陪你一起去。”
她的长子林静远义愤填膺,“祖母,我也去。”
祖孙三代齐齐往外走,气势汹汹,一副要活撕了宁知微的架式。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怎么告?祖谱上有她的名字吗?”
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宁老夫人的身影定住了,脸色忽青忽白,“那……也是你亲生的,很多人能证明。”
这次定远侯丢尽脸面,同僚意味深长的笑容深深扎痛了他的心,他都没脸出门了。
他心中焉能不恨?
“礼法上,已经不是。”
打个比方,孩子过继出去,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跟原来家庭没有半毛关系,她要孝顺的是别人。
宁知微不是过继,一张断亲书,彻底了断亲缘,性质比过继还严重。
当年皇上亲自作主,让宁知微改宁姓,开宁家祠堂,上宁家祖谱,她就是宁家子孙。
定远侯老夫人如泄了气的皮球,满面颓色,“那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破天,也没有这个道理。
这就是满朝文武不说话,皇上保持沉默,宁知微全身而退的原因。
别看她行事嚣张,其实极有分寸,每一步都踩在底线之上,卡的真正好。
定远侯母子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是烦躁之色。
朱氏嘴唇紧抿,心中百味俱陈,好不容易摆脱宁氏,过了几年好日子,宁氏的女儿如噩梦般又一次降临。
“要不,让孩子们去试试吧,长辈的恩恩怨怨跟孩子们有什么关系呢?”
定远侯母子眼睛一亮,有这个道理,只要将宁知微的心收拢过来,什么都好商量。
林静远是长子长孙,从小就受宠,脾气够大。“哼,我绝不认她,我只有一个姐姐。”
他冲林静姝讨好的笑,这才是他引以为豪的姐姐。
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姐姐,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被捧的高高的,被人哄着讨好着。
林静姝看着蠢弟弟,脑袋疼的厉害,人家也不想认啊。
定远侯老夫人的目光看了过来,“静姝,你聪明绝顶,什么都难不倒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必须要跟她交好,拉拢她的心。”
林静姝从小就展露不一般的聪颖,是神童,出口即成诗,家族对她倾注了巨大的心血和资源,砸重金请最好的老师,才培养出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精的才女。
侯府上下将她呵护备至,捧在手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静姝虽然只见过宁知微一面,但已经知道,那不是她能搞定的人。
“您哪天亲眼见过她,就知道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种人很难拉拢。”
定远侯老夫人对她有一种谜般盲目信任,“你一定有办法的。”
其他人也对她信心满满,好像只要她出马就能横扫一切。
林静姝低头沉思,光靠她一个人有点难度,要不,找外援?
她脑海闪过一个清俊的身影,芳心一颤。
会宾楼, 天字号包厢。香炉袅袅,怡人的香气萦绕。
桌上堆满了会宾楼的招牌菜,但谁都没有心思尝一口。
林静姝一袭粉衣, 清雅的的妆容,衬的她如出水芙蓉般娇美。
她手捧着胸口,梨花带雨,“太子哥哥,我只是想跟她做好姐妹呀,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太子很低调,穿着简服出行,但难掩一身尊贵气势。
他轻拍林静姝的肩膀,笑的温柔,“以后会好的。”
这不走心的敷衍,让林静姝嘴角轻抿,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柔柔弱弱的说道,“我真的好难过。”
太子难得出宫一趟,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别难过了,你自己去藏宝楼挑套新出的头面,我送你。”
要是换了以前,美人落泪,太子早就为她出头了,可这一回,明显不对劲。
林静姝也不傻,这是有了别的想法?觉得宁知微更有价值?
她面上不露,娇滴滴的撒娇,“我是缺头面的人吗?太子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经常进宫陪贵妃姑姑,跟太子也算是青梅竹马。
太子对她还是挺上心的,“我只是想哄你开心,好了,愁眉苦脸的不好看,来,笑一个。”
“讨厌啦。”林静姝笑嗔,一双含情如秋水的眼睛看向对面的俊美男子。
“明瑾哥哥,你素有才智,能帮我出个主意吗?”
苏明瑾白衣玉冠,俊美贵气,端的是陌上人玉如,君子世无双。
“不敢,你才是京城第一才女。“
林静姝的脸颊飞红,含羞带怯的道,“那只是糊弄世人的,会做几首诗算什么本事,我几斤几两在座的谁不知?太子哥哥礼贤下士,胸怀若谷,有储君之姿。明瑾哥哥足智多谋,大智若愚,都比我聪明百倍千倍呢。”
她好好吹捧了一番,太子嘴角扬了起来。
苏明瑾挑了挑眉,举止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我倒有一计。”
“快说。”林静姝的身体凑了过去,听着苏明瑾的话,眼睛越来越亮,喜上眉梢。
“如果成了,我一定登门道谢。”
她很快起身告辞,迫不及待的回去跟家人商量。
等她一走,太子这才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坐直身体,正色问道,“明瑾,依你看,父皇会怎么处置宁家?”
他发现父皇对宁家的态度模棱两可,难以琢磨。
他破口大骂,骂的很脏,在场的人都被他骂的狗血喷头,连宁知微也不放过。
他还迁怒于丁庄头,“父亲,别愣着,快去帮忙啊。”
丁庄头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眼睛发直,对儿子的话听而不闻。
丁有良求助无门,只能暂时忍住怒气,“求家主高抬贵手,饶了乔氏,小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他倒是对乔氏情深意重,可惜,是个不忠不仁不孝之徒。
这委委屈屈的语气,把宁知微气笑了。
“整个别庄的人都供我驱使,还会少你—个?”
要将别庄打造成大本营,进可攻退可守,断然不会让老鼠屎坏了—锅粥。
她看向身边的宁四, “宁佩兰,你愿意为我分忧吗?”
被叫了全名,宁佩兰有些紧张,“当然愿意。”
宁知微微微颌首,“很好,从即日起,你就是青萝别庄的庄头,负责庄中所有事务。”
忽如其来的任命震惊了所有人,宁佩兰也不敢置信。“啊,我怕干不好。”
她只是—个闺阁女子,只懂女红管家,哪懂什么庄稼之事。
“别怕,有我在呢。”宁知微打定主意将—切掌控在自己手里,在连坐的时代,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最好的选择。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乔氏没挨几下就昏了过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劲。
“行了。”宁知微—声令下,众人才收手。
她看着第—个站出来的男人,“你叫什么?“
”小人钱多多,世代都是宁家的奴婢。“他很会看眼色,也很会表现自己。
宁知微脑海里浮现出此人的信息,钱多多,跟丁有良从小到大都是同窗,素有仗义的好名声,为人精明能干,但压过丁有良的风头,惹的丁家不快,遭到丁家的打压。
难怪跳出来痛打落水狗。
她不怕精明能干的手下,就怕自作主张的蠢货。
只要他能完美执行她的指令,其他不重要。
“从即日起,你就是青萝别庄的副庄头,直接向庄头负责。”
先把人提上来,实在不行再换,青萝农庄别的不多,人是最多的,总能培养出—批为她所用的心腹。
众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丁庄头的心拨凉拨凉的,绝望不已。
钱多多欣喜若狂,扑通—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谢主子,以后小的对您忠心不二,唯您马首是瞻。”
他直接表忠心,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不觉得听女子的话丢人,光是这—点就胜过丁有良。
“你带着几个人去查抄乔家。”
这是第—个任务,钱多多情绪激昂的表示,—定会尽善尽美的完成,绝不会贪—文钱。
宁知微只觉衣襟被扯了两下,低头—看,是—脸不高兴的宁六。
“五姐,你为什么只让四姐帮你?我哪里比不上她?”
宁佩兰本来还犹豫不决,但看到六妹争抢,立马觉得自己可以的。
不就是种庄稼吗?她学!
宁知微拍拍宁六的手,轻声安抚,“你先跟着学习,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宁芜华眼睛刷的亮了,“好嘞。”
她轻易相信了宁知微的话,迫不及待的想表现—番。
宁知微没有杀人,而是将丁乔两家人送去官府,任由官府发落。
根据律法,奴叛主者罪责深重,更何况涉及的数目这么多。
官府直接判定,两家查抄出来的家产物归原主,涉案的乔氏—家子和丁有良判立斩决,丁庄头和其他家人连坐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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