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那是一张翻拍的、像素极低、在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模糊不清的侧影:穿着褪色蓝裙的女孩站在连江玉泉山的清字石刻旁,山风吹乱了她的麻花辫……照片下方,手写标注着一行小字:1998.08.玉泉山。
他关掉图片,找到通信录里一个备注为“姚**(民政局)”的电话号码。
按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漫长等待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回响,如同敲打在一个沉睡了十年的樟木箱上发出的第一声回响。
箱盖的缝隙,终于被撬开了一道微光。
街对面的面包店橱窗里,客户和他的**看着这一切,隔着朦胧的玻璃和冰冷的霓虹,表情震惊错愕。
桌上泼洒的咖啡在灯光下凝结出深色的痕迹。
林友根的目光没有看向他们,只专注地听着手机里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他的左手摊开在方向盘冰冷的皮革上,掌心里,几道被指甲深深掐出的、泛着血丝的白痕清晰可见,混杂着灰尘的泥屑凝固在那轮廓里。
一滴冰凉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轮廓,无声滑落。
35 白炽灯下的盐水袋榕城市第一医院急诊大楼深处,重症监护区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恒定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金属监测设备的低微嗡鸣。
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蔓延成冷酷的光带,落在光滑的**石地面上反射出无机质的光泽。
林友根站在ICU厚重洁净的双层隔离玻璃外廊道上。
他的影子被拉长,贴在冰冷光滑的墙壁上。
隔着玻璃望去,里面空间被分割成几个独立的小隔间。
最远处那个床位上,只有医疗仪器的轮廓在一片暗淡的光源中闪烁幽绿与荧黄的指示灯。
他刚陪着“姚**”在楼下办完一系列加急的医疗费用垫付手续(费用由民政局先期担保,后续由社会救助渠道部分覆盖,剩余需家属/责任人解决)。
此刻姚**已经先行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尽全力协调”的承诺和更深的复杂现实等待面对。
病房内传来几声仪器的“嘀嗒”声。
不是报警的尖锐,是规律的节律。
一名穿着淡蓝色护士服、戴着透明防护面罩的护士拿着一个吊瓶走向最里间的床位。
林友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她。
护士的动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