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东的话,半真半假。
但“杨惠兰”这个名字,和“封口费”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我爸爸的事。”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内部是谁泄露的?”
刘振东脸上露出巨大的恐惧,拼命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卫国牺牲前,查的已经是核心层了!接触到的,都是老王那个级别的人才有可能知道!我……我当时虽然在县里有点权,但根本没资格碰那条线!我只知道……只知道出事前,老王很烦躁,说‘那小子查得太深了,不懂规矩’,还让我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周建国那边套点话,看卫国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道:
“对了!周建国!他肯定知道更多!他是卫国最铁的战友!卫国牺牲后,他消沉了很久,后来突然就对我们这些人疏远了,还主动要求调去镇武装部那种闲职……他一定知道什么!他是在避祸!也是在等机会!”
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周叔叔……
“还有呢?”她逼问,不让自己此刻分心。
“还有……还有赵金虎砖厂后面,那个废弃采石场。”刘振东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那里……不光是赵金虎藏东西的地方。老王那边,偶尔也有些‘特殊货物’,会从那里中转。非常偶尔,一两年才一次。但每次,都很隐秘,连赵金虎都未必清楚全部。你们如果找到了赵金虎藏的东西……最好再去那里仔细看看。或许……有老王那边的痕迹。”
废弃采石场。
晚晚记下了。
“我妈妈最后可能在哪里?”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刘振东茫然地摇头:“省城……或者,更远。老王后来好像暗中找过,也没找到。可能……可能真的跟什么人走了,也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也可能,被‘Y’那边的人,处理了。”
晚晚猛地闭上了眼睛。
手指冰凉,铅笔几乎要被她捏断。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随即,门被推开。
秦司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军装笔挺,面容冷峻如铁。他身后,站着周建国和两名目光锐利的年轻军官。
秦司令的目光,先落在桌面上那张刺眼的复印件上,又扫过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刘振东,最后,落在晚晚苍白却挺直的小小身躯上。
他的眼神,复杂难言。有痛心,有愤怒,有凛冽的寒光,也有一丝极深的……怜惜。
“时间到了。”秦司令开口,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振东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滑下椅子,瘫软在地。
晚晚慢慢转过身,看向秦司令。
她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微微颤抖。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走到秦司令面前,踮起脚,把本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