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车……”
“东……山……”
“救……我……”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监护仪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病房。
走廊里传来医生护士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秦司令一把将晚晚拉到身后,面色严峻地看着病床上再次失去意识的赵金虎,又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
晨光之中,远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里,是镇子东边,连绵的、被当地人称为“东山”的荒僻山岭。
赵金虎最后吐出的两个字,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东山。
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云层。
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镇医院三楼病房的窗户,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却毫无暖意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病床脚,映着赵金虎那张在昏迷中依旧扭曲的脸。
医生和护士忙乱了一阵,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重新趋于平稳,但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绿色线条,跳动得依旧微弱而勉强。
“暂时稳住了,但神经损伤很严重,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脑部供血问题……”
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对着秦司令低声汇报,额头全是汗,
“这次昏迷,可能比上次更深。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真的不好说了。”
秦司令站在窗边,背对着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绷得铁硬。他挥了挥手,医生护士如蒙大赦,迅速退出病房,只留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晚晚站在病床的另一侧。
她看着赵金虎。看着这个打断爷爷腿、横行乡里十几年、可能参与害死爸爸、知道妈妈下落的男人,此刻像一摊烂泥瘫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东山……”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镇子东边的山,当地人叫“东山”。其实不是一座,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再往深处走,就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
那里有早年废弃的矿洞,有深不见底的天坑,有各种关于野兽和精怪的古老传说。小时候,爷爷严厉禁止她靠近东山深处,说那里“不干净”。
妈妈,会在那里吗?
被一辆“白车”带走,藏进了东山的某个角落?
“秦爷爷。”晚晚转过身,看向窗边的背影,“我们去东山找妈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