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回去熬汤,瞧你瘦得没几两肉,风大点都能吹跑!”
说完,江燎扛起木叉和剩下的鱼,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后面真有吃人的猛兽在追。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柳树丛后,只留下河边哗哗的水声。
林穗儿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半晌没动弹。
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那抹水红色仍然刺眼地躺着……
林穗儿在河边呆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脸上依旧烫得厉害,心口还在怦怦乱跳。
腰侧仿佛还残留着那铁钳般的力道,还有那被揉搓过的水红肚兜……
她用力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看着地上那两条还在微微翕动着腮的肥鲫鱼,林穗儿咬了咬唇。
江大哥留下来的……
小草……
林穗儿想到女儿瘦下去的小脸,还是深吸一口气。
这才端起木盆,一步一顿,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刚进院子,正在喂鸡的周氏一眼就瞥见了她,没好气地骂道:“洗个衣裳你是死在外头了?掉河里喂王八啦?看看这日头歪到哪儿了?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回来塞灶膛呢!懒驴上磨屎尿多,愣着干啥?还不快把衣裳晾了!等着我这把老骨头伺候你呢?”
林穗儿被骂得脖子一缩,有些心虚。
“娘……我在河边……捡到两条鱼。”
“鱼?”
周氏的眼睛立刻亮了,像饿狼见了肉,手里破簸箕往地上一撂,几步冲过来。
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湿衣服,看到那两条用布巾包着的的鲫鱼。
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是鱼!还活蹦乱跳的呢!”
周氏拎起一条鱼的尾巴,掂了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鱼身上了。
“这肥得,怕是有小半斤!肚皮滚圆!总算老天开眼,让咱们见着点荤腥了!正好给我儿文启补补脑子,夜里读书精神足!穗儿,你这榆木脑袋总算开了回窍,踩了狗屎运了?在哪儿捡的?”
林穗儿低着头,不敢看婆婆的眼睛,照路上编好的话磕磕巴巴往外挤。
“就……就在河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根底下,水洼子里……不知道哪个粗心鬼掉的,我四下瞅了没人要,就……就捡回来了。”
周氏拿着鱼,翻来覆去地看,鱼身上干干净净,像刚捞上来的。
“这鱼看着挺新鲜啊……谁家这么大意,把这么好的鱼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