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满心欢喜,以为小叔连这种小事都替她记着。
原来,她这么多年,不过是沾了别人习惯的光。
“刚才跑了好几个柜台都没找着我要的东西,不过——”苏婉柔拖长了声音,从身后亮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盒,“去了一趟计生办,可算领到了!”
林之绮下意识瞥了一眼,看清上面印着的“避孕套”三个字时,像被针扎了眼,迅速别开头。
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就想走。
苏婉柔却故意抬高了声音:“呀,之绮?这么巧,你也来扯布料?”
林之绮低着头,抱着手里的东西直奔收银台:“我赶时间结账,你们慢慢挑。”从服务社回来后,林之绮就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死磕去边疆的各类传染病防治手册。
临行的前两天,沈听越的警卫员亲自把一张红底金字的结婚请柬送到了她手里。
办喜酒的日子,正好是她上火车的那天。
小雅骂骂咧咧地劝她直接撕了,她却只是把请柬夹在书里,淡淡地说没事。
那天清晨,林之绮早早起床,换上了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拿着一个装了份子钱的红纸包出了门。
她打算把礼金放下就走,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刚走到大礼堂外,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惊呼。
“婉柔!婉柔你怎么喘不上气了?!”
听到沈听越急变了调的声音,林之绮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头,只见苏婉柔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青紫,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
那是害死她父母的仇人的女儿,现在这叫遭了报应。
她大可以直接转身去火车站,踏上南下的列车,去过她真正的人生。
林之绮这么告诉自己,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
看着苏婉柔的瞳孔开始涣散,医学生的本能在她血液里疯狂拉扯。
林之绮狠狠闭了一下眼,最终还是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手指搭上颈动脉的一瞬,她立刻判断出是急性过敏引发的呼吸道痉挛。
“全都散开!保持通风!”林之绮厉声喝道。
她迅速将苏婉柔的头部偏向一侧,清理了口腔分泌物,有条不紊地进行紧急施救。
直到苏婉柔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听越才白着脸将人抱进了后台的休息室。
林之绮精疲力尽地站在原地,看着宾客逐渐散开,正准备去火车站时,沈听越又从走廊里大步跨了回来。
他今天穿着笔挺的新郎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红绸扎的大红花。
林之绮盯着那朵俗气的红花,紧紧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