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沈熠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我本来也不姓霍，高攀不起。”
话音落下，餐厅里陷入了死寂。
霍清霜挑鱼刺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摘下手套，抽出一张湿巾一根根擦拭着修长的手指，随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极具压迫感地刺向沈熠。霍清霜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薄唇微启：“吃饱了？吃饱了就滚上去待着。”
沈熠浑身一震，这是嫌他在这里碍了白墨言的眼。
沈熠一言不发，推开椅子转身上了楼。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霍家吃饭，他拘谨得连筷子都不敢伸，扒了两口白饭就说吃饱了。
那时候，霍清霜也是这么冷冷地说了一句：“吃饱了就上去休息。”
当时他以为那是长辈的威严，后来他在雷雨夜里缩在她怀里，听她说那是心疼他拘谨。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多情。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沈熠的眼眶不可抑制地红了，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将眼泪逼了回去。
白墨言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确实不姓霍。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解除监护及抚养关系声明”。
第二天一早，沈熠去了公证处。
他拿着一沓材料，在“解除关系同意书”的落款处，没有任何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证处大门时，他看着手里的回执单，忽然觉得这七年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七年的青春，换来一张薄薄的纸。
沈熠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打车回学校准备出国的行囊，手机里弹出了援非医疗队后勤组的物资采购清单。
他直接打车去了一家大型进口超市。
在日用品区，他正踮着脚尖去够货架最顶层的防蚊喷雾，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雪松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他的头顶，拿下了那瓶喷雾。
“谢谢……”沈熠下意识道谢，转过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霍清霜穿着休闲风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她将喷雾放进他的推车里，目光扫过里面大堆的压缩饼干和常备药。
“买这些干什么？”霍清霜皱了皱眉。
“随便逛逛。”沈熠别开视线，语气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霍总怎么在这？”
霍清霜没回答，而是伸手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两包他常用的特效胃药，扔进他的车里。
“快毕业考了，少去大排档那种地方喝酒，你的胃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