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浑然不觉,只是这样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我在洪水里飘着的第二天。
前一天,我亲眼看着父亲被浑浊的浪头卷走,连一声呼救都没能喊出口。
我抱着一块塑料板,在漂浮着杂物与尸体的水里熬过了一整夜。
天亮时,那块帮我撑到现在的塑料板彻底碎了。
我不会游泳。
水漫过口鼻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挣扎的力气,只是闭着眼往下沉。
意识模糊间,有人托住了我的腰,把我往上推。
我呛着水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面容清冷的少年。
他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沉默着把我拖上救生艇,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我浑身发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他没有挣开,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别怕,没事了。”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我世界里唯一的神明。
所以四年前,当萧越亲自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联姻的时候,我高兴得几乎要疯掉。
我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
却不想,一切只是大梦一场。
如今,梦就要醒了。
“怎么淋成这样?”
萧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见我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把搭在腿上的薄毯递过来。
“没带伞。”
我接过毯子,却没有披,只是攥在手里,声音干涩。
他“嗯”了一声,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