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怔住:“没留下?”
“没有。”阿蝉声音压得更低,“更奇怪的是,张公公出来时,还顺路叫人往咱们这边送了瓶外头刚换回来的烫伤膏,说是殿下吩咐的,让姑娘记得按时上药。”
屋里骤然一静。
云楚的眼神微微一动。
不是因为欢喜,也不是因为受宠若惊,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体贴在今日这样的时辰里,有多扎眼。
册礼之日,太子若顺理成章留在太子妃正殿,谁都不会说什么。
可他偏偏没有。
甚至还记得叫人给她送药。
这不算多重的偏爱,却足够在正位心里生出一根刺。
她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已渐渐暗了,可正殿那头依旧灯火通明。
那是太子妃该有的排场,是礼制与名分给她的体面。
可排场归排场。
若那位刚刚受到册封、在满宫命妇面前风光到了极点的人,一转头便发现自己得了所有体面,却还是碰不着真正想要的那点情分,她心里的火,只会烧得更快。
云楚慢慢把那瓶药接过来,指尖因旧伤未愈,有些发麻。
沈凝华入东宫后的第三日,花厅里的请安时辰便从原先的宽散改成了极准的辰初二刻。
晚一分不行,早一分也不行。
青禾天不亮便把云楚叫醒,替她穿衣时低声道:“姑娘,昨儿刘承徽院里的人晚到了片刻,便被留在廊下站了半盏茶。”
云楚垂眸系好袖口:“站的是谁?”
“是她身边一个二等宫女。”
“那便不是在罚宫女。”云楚淡淡道,“是在敲打主子。”
青禾听得心里发毛。
这几日东宫上下都像被重新拧了一遍。
掌事太监换了两拨,出入牌子重做,库房钥匙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散在几个人手里。
连各院夜里何时熄灯,什么时辰之后不得再往前头递汤送点心,都由沈凝华身边的罗嬷嬷重新定过。
这些事单拿出来,没有一件是有问题的。
云楚到了花厅时,沈凝华已坐在上首。
她今日穿了身烟青色宫装,手边摊着一卷内务册子,身旁坐着罗嬷嬷和两个记事的宫女,像是请安只是顺带,真正要做的是理事。
众人齐齐行礼后,沈凝华也没叫散,只淡淡道:“昨日我同罗嬷嬷看了东宫近半年的用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