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瑾正看着她，他没有笑，没有那种她以为会看到的、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他只是看着她，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在等她说话。
沈清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但完全浇不灭脸上的火。
沈清瑜把脸埋进双手里，手指压着滚烫的脸颊，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能不能假装不知道那晚是我？”
裴怀瑾笑了一声，“不能。”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裴先生，”她说，声音低了很多，“那你昨晚为什么不——”
“不揭穿你？”裴怀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昨晚表现得那么得体，我不好意思破坏气氛。”
沈清瑜咬着嘴唇，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
“裴先生，”沈清瑜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怀瑾身体微微往后靠，目光落在她脸上。
“和我结婚。”他说，四个字，干脆利落。
沈清瑜：“？！”
“我需要一个家世匹配的妻子。”裴怀瑾继续说，语气平静，“沈小姐和我结婚也没什么坏处，裴家的实力你应该清楚，而且父母那边也能很好地交代。我自认为，我应该是沈小姐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凌厉的下颌线勾勒得更加分明。
“而且，”他看着她，“那天晚上我们已经有了交集。结婚的话，后续相处也不至于那么陌生。”
沈清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
“不过，”裴怀瑾的语气忽然放轻了一些，少了些冷硬感，“我尊重沈小姐的想法。如果你真的非常不想和我结婚，那我们可以到此为止。”
沈清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开口了。
“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虽然是你情我愿，而且我原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但既然缘分让我们再见，而且还是父母撮合的联姻——”
他看着她，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
“我还是希望沈小姐能用心考虑一下。”
用心考虑，沈清瑜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盯着桌布上的白色纹路，手指还是攥着裙摆。
然后她抬起头。
“裴先生，”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不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裴怀瑾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毛，示意她继续说。
“你可以随便和一个陌生人一夜情，”沈清瑜说，脸又开始发烫，但她没有停下来，“难保你和我结婚之后，不会再和什么陌生人一夜情，我不接受别人给我戴绿帽。”
她说出“戴绿帽”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但目光没有躲闪。她看着裴怀瑾，等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