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留步。”
陆崇回头,见是章逢于追了上来。
这位以刚直著称的枢密使面色凝重:“陛下托付之重,望太尉勿忘今日誓言。”
陆崇朗声一笑,月光映着他清俊的面容:“章公多虑了,陆某虽一介武夫,却也是宰执门庭,忠义二字,岂会不知?”
章逢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陆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笑容渐渐收敛。
幕僚常衡从阴影处走出:“太尉。”
陆崇微微颔首:“回府再说。”
二人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衡低声道:“陛下安排,可谓用心良苦,您虽位高却处处受制。”
陆崇闭目养神:“陛下知我。”
常衡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将军真要效那诸葛孔明,辅佐少主?”
陆崇睁开眼,眸色清透逼人:“孔明扶不起阿斗,最终呕心沥血而死,我不是他。”
他顿了顿又道,“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会做司马懿。”
常衡沉吟,点头道:“时局未明,当静观其变。”
马车驶过御街,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
永华十一年,陆崇总揽朝政,权倾朝野。
少帝厉明彻初登帝位,陆崇便以“清君侧”之名,亲率铁甲锐卒,夜围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郑平府邸。
是夜寒风凛冽,郑氏满门二十七口尽数伏诛,血染阶庭。
陆崇立于尸骸之间,冷眼睥睨,下令彻查禁军。
凡与郑平有旧者,或杀或贬,无一幸免。
继而擢升其心腹魏景臣,为殿前副都点检,张策为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
自此禁军上下,尽为陆崇鹰犬。
……
翌日朝会,陆崇身着玄铁鳞甲,按剑入殿,威势凌人。
礼部连夜令人铸造“天威上将军”金印,五龙盘钮,光耀朝堂。
郑平之死震慑朝野,百官噤若寒蝉。
宰相严志、御史中丞王相礼皆俯首低眉,不敢稍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