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见笑了。奴只要想起奴那可怜的爹爹仍在宁古塔饱受饥寒之苦,便心如刀绞,恨自己不能近前侍奉尽孝。”
沈枝鱼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梁守备的面色,见他并不搭腔,索性前倾着身子,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大人可否帮奴一个小忙?”
“枝鱼姑娘,令尊乃朝廷要犯,梁某就算有心帮忙,怕也是爱莫能助。”
“大人莫要急着推辞,奴并非让你干那律法不容的勾搭。奴只是想托大人给家父送封书信,仅此而已。”
“这样啊......”
梁守备仔细考虑了一番,心下多有犹豫。
这沈枝鱼已沦落教坊司,她一个小女子定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今儿个她给了他这么大的面子。
他替她送封信也不是不行。
他总归是要路过宁古塔的,送信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望大人能够将这封家书交予家父手中,信里不过是寥寥几句关心话语,大人若不放心,可亲自查看。”
“好说。”
梁守备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又接着胡吃海饮。
汴京城遍地是美酒佳酿,繁华得如同一场梦。
然此去一行,定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
今夜他势必要吃个够本儿。
沈枝鱼送走了梁守备之后,心情大好。
她暗暗腹诽着她爹行事素来稳妥,遂在书信上用浓米汤写下一行字。
这米汤干后了无痕迹,但只要涂上碘酒,字迹立现。
这个法子还是多年前她爹亲自教她的。
故而,她便打算用此法问问她爹,究竟该用什么法子替他洗刷冤屈。
簪花厅偏僻的角落里。
谢景霖攥着酒樽的手极尽用力,指节隐隐泛着青白。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在一众男人面前自如调笑的沈枝鱼,恨不得起身将她掳走,随后将她关至暗室,缚住她的手脚,让她只能在他身下婉转低吟,哭诉求饶!
“云霁,你且将她带去芙蓉画舫,孤有话要亲口问问她。”
谢景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枝鱼为何要抛头露面和一群臭男人推杯换盏,肆意作贱自己。
他想要亲口问问她,她这么做到底是在报复他,还是报复她自己。
“好。”裴云霁颔首应着。
等酒席散场,他才施施然走向沈枝鱼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