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师为太傅府尽心医治,为皇上效力尽忠,没想到太傅千金温清禾是这么恶毒下作的贱妇!”
头顶臭气熏天的蛋液缓缓滑落进眼,盘旋的乌鸦纷纷飞啄来。
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在嘲笑我。
被推进阴湿的地牢,我蜷缩在角落。
突然,隔壁牢房传出沙哑熟悉的咳嗽声。
“阿禾!是爹的阿禾吗?”
我心里一凛,拍着墙大喊。
“爹,是你吗?我是阿禾啊!”
一处枯草掩盖的狗洞里,探出一只瘦骨嶙峋的干枯老手。
我探头看去,狭窄狗洞对面躺着一个只剩骨头架子的老头,全身衣服被老鼠啃成破洞。
“阿禾!你怎会在此啊?沈敬之不是说只要我认罪就会好好待你吗?”
父亲凹陷凸起的眼睛霎时亮起,随即抖着皲裂的唇紧握住我布满伤口的手。
眼眶泛酸,我掐着手心咬唇追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几个月我还悄悄探望过父亲,那时他还身体健朗与我隔墙说笑。
可现在宛如牲畜般丢在这地牢,脚边的破碗里只有肮脏秽浊的雨水。
父亲长叹口气,三月前,宫中突然也染上瘟疫,柳贵妃向皇上检举太傅府。
结果在父亲床榻下发现瘟疫源头,父亲据理力争可沈敬之却暗中说只要父亲认罪,便能让我安然生下孩子并救出他。
脑子里仿佛有根绷紧的线突然断掉,我半截身子凉透,跪趴在狗洞抽泣。
难怪沈敬之这几月一直不让我去太傅府探望,原来是因为他早就给父亲扣上了谋害皇命的帽子。
眼泪像线一样断不了,父亲粗糙的手着急地擦拭安慰。
“阿禾,只要你过得好,爹怎样都没事。”
眼泪流得更汹涌,心里似被冰锥狠刺堵得无一处缺口。
回忆那年丰雪,我跪了三天三夜求父亲求旨赐婚。
父亲被其他朝臣嘲笑下嫁,却仍准备百台嫁妆送我风光出嫁。
看着父亲蜷缩成一团卧在狗洞小憩,我忍不住再次落泪。
为了沈敬之,我辜负了父亲与祖母的爱,辜负了太傅府上下信任,更辜负了那五个孩子。
半夜,我被禁卫军踉跄推出,沈敬之站在大理寺门口身影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