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我双手紧紧捂住腹部。
疼痛压着我喘不过气,十年前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
上巳节,我带着丫鬟去灵隐寺上香,柳心柔作为我的手帕交同行。
马车停在半路歇脚时,柳心柔端给我一盏茶解渴。
再睁眼,我已被绑在黑风寨的草榻上,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个男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狼牙形状的刺青。
后来父亲带兵剿匪救回了我,可我患上失心疯,整日躲在闺房中尖叫。
那道刺青折磨着我,让我夜夜做噩梦。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唯有青梅竹马的顾云铮每天翻墙来陪我。
他不说话,只是靠着墙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拿匕首一点点削木头。
削了一整个月,削出一只歪歪扭扭的木兔子。
后来我终于不再尖叫,也能慢慢地和他聊聊天。
他把木兔子塞进我手里:“清微,我嘴笨不会哄人。但你要是再叫,街坊四邻怕是要以为我在杀猪了。”
我破天荒地笑了一声。
他怔了怔,耳根红了一片。
后来他好长时间没来了,我生日时,他来给我送礼物。
看到我又被噩梦折磨得痛苦不已,他不顾礼仪,上来抱住发狂的我,一遍遍安抚我:
“不要怕,我帮你赶走他们……”。
半年后,我的病在他的陪伴下彻底好转。
他跪在父亲面前求娶,许下重誓:“我自幼便倾慕清微。此生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犹豫着怕连累他。
他说:“此生非你不娶,不然我做和尚去!”
婚后八年,他确实像当初的誓言一样,对我很好。
有同僚送歌姬美妾,他当场便黑着脸拒了。
每次做噩梦,他都会整宿不睡,将我抱在怀里,一遍遍安抚我。
他生性高傲霸道,却在我面前敛尽锋芒。
每年我生辰,他都会推掉所有应酬,亲自下厨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再把那只木兔子重新上一遍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