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瑶盯着这小厮,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嘴上连毛都没长齐,说话时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
搁半年前,正房少夫人进门,这种角色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候到什么时候?”
小厮咧嘴一笑:“那得看里头议到什么时候了。老太太吩咐的,小的也不敢多嘴不是?”
翠微在后面气得牙咬得咯咯响。
苏锦瑶没跟他废话。
转身朝偏厅的方向走去。
偏厅冷落得很。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连杯茶都没预备。
苏锦瑶也没坐。
她站在门边,耳朵竖着,听正堂那边传来的声响。
隔得不算远,正堂的窗扇敞了半截,那些男人扯着嗓门说话的动静,断断续续能飘过来几个字。
“承安……功臣……”“四个娃娃……总得有个着落……”
翠微急得原地打转:“主子,光在这干等不是个法子啊!”
苏锦瑶没答话,眼睛盯着正堂后墙的方向。
她在这府里住了七年,对宅子的格局了若指掌。
正堂后面是个回廊,回廊拐个弯,有道侧门通向后堂。
后堂跟正堂之间隔的就是一面大屏风,紫檀框架,嵌着山水图的那面。
屏风后头有个侍茶的位置——以前她当家的时候,逢年过节正堂议事,她就坐在那后面听。
“翠微。”
“奴婢在。”
“正堂左手边的回廊还记得吧?”
翠微愣了一息,然后眼睛一亮:“记得!顺着后头那条小道绕过去,侧门进后堂——”
“嘘。”
苏锦瑶探头看了一眼外面。
那两个小厮还杵在正堂门口,压根没往偏厅这边瞅。
“走。”
两个人捡着墙根底下,弯着腰顺着回廊溜了过去。
好在这条路位置偏,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个扫地的老妈子远远缩在角落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