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得像灌了铅,步子迈得又慢又沉。
可她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通透——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去哪儿,知道这辈子该怎么活。
走出没多远,一个身影从岔路转出来。
“姐姐!”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刻意的甜。
苏锦瑟抬眼。
姜乐瑶站在几步开外,扎着两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辫梢系着两截红头绳,垂在胸前。
碎花上衣搭配藏青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了点泥,但一看就是刚沾上的,拍一拍就掉。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像一朵刚出水的白莲花。
姜乐瑶永远是这样,穿得素净,笑得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村里人都说她“不像城里回来的”、“比乡下姑娘还朴实”。
可她背地里做的事,比谁都脏。
“姐姐。”姜乐瑶快步走过来,一脸关切,“你怎么在这儿?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说完伸手要来扶苏锦瑟。
苏锦瑟侧身避开,“别碰我。”
姜乐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裂了一瞬,又迅速补上。
她垂下眼,睫毛扇了扇,声音低下去:“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苏锦瑟冷笑,眼神凉凉地看着她。
姜乐瑶被她看得不自在,咬了一下嘴唇,委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魏知青真的没什么,希望姐姐别误会。”
“姜乐瑶,别装了。”苏锦瑟打断她,“还有,我不是你姐姐。”
姜乐瑶嘴唇颤了颤,声音又轻又软:“姐姐……你抢了我十六年的人生,我都没怪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来了。
又是这句话。
苏锦瑟上辈子听得耳朵起茧——
“你抢了我十六年”
“你占了本该属于她的生活”
“你欠她的”。
这些话从姜乐瑶嘴里说出来,从郑玉芬嘴里说出来,从胡喜娣嘴里说出来,从村里人嘴里说出来。
听得多了,苏锦瑟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