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还在往前挤。我闻到人群里混杂的香水味、汗味、还有不知哪来的烟味——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
江砚不再多说,脱下外套罩在我头上,揽住我的肩膀,拨开人群往外走。身后记者还在喊,闪光灯还在追,他没有停,一路护着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我轻轻送进后座。
车门关上。那些声音瞬间被隔绝在外面,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父亲已经在车里了。他回过头看着我,眉头拧成一团:“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太着急了,吃坏东西了吧。”
江砚从前排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父亲叹了口气,对司机挥了挥手:“先回去,让厨房熬点养胃的粥。”
车子驶出法院停车场。我靠着车窗,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胃里那股恶心慢慢平复下来,可胸口还是闷闷的,像压着一团棉花。
法院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江砚给我倒了杯温水,我接过来抿了一口,胃里那股恶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这事总算过去了。”我放下杯子,看着他,“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江砚在我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江砚。”我侧过头看着他,“我想离开这里。”
他抬起眼。
“咱们去瑞士吧。我哥哥在那边,到时候我跟我爸商量商量。这几天咱们就走,我也不拍戏了。你去那边找个工作,我也找一个喜欢的工作,咱们就在那边生活。”我顿了顿,“带上你妈妈一起。”
“那里的空气好,节奏慢,没人认识咱们,也不用再管这些糟心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同意吗?”
江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我笑了一下,靠进他怀里。他搂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没有说话。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收拾行李。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江砚的医学书、我的剧本,分类打包。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家里一点点被搬空。
那天下午,我正站在衣柜前取衣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停下动作,手悬在半空。
这个月的例假,好像没有来。
难道怀孕了?
我摇了摇头。不能啊。这两个月忙官司的事,焦头烂额,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跟江砚那好久没那个,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作息乱了,例假推迟也正常。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我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继续收拾。
探监室里,陆承泽隔着玻璃坐下,拿起听筒。对面坐着一个剃着板寸的男人,皮肤黝黑,眼角有道旧疤——小山东,当年和他一起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家里做码头生意,手底下养着一批人,路子野,但嘴严。
“哥,你瘦了。”小山东拿起听筒,声音压得很低。
陆承泽没有接这句话。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帮我看一个人。”
“谁。”
“沈玉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