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碰。
一碰就碎。
“傻子。”
她无声地骂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
陈芸醒来时,地铺已经空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却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那种阳光暴晒后的青草味。
桌上扣着一碗热粥。
陈芸疯了一样冲到阳台。
楼下的路上,一个高大的背影正扛着铺盖卷,大步流星地往厂区深处走。
那是杂物间的方向。
陈芸的手死死抓着窗框,指甲崩断了半截。
她手里攥着一条旧毛巾。
那是王富贵擦汗用的,洗得发白,硬邦邦的。
她把毛巾贴在脸上,用力地蹭,直到皮肤生疼。
“王富贵,你个混蛋。”
杂物间的空气是粘稠的。
那是霉菌、积水和陈年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湿棉花。
王富贵扛着铺盖卷,站在杂物间门口。
门板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就这儿了。”
他倒是无所谓。
在家乡,冬天睡过牛棚,夏天睡过谷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屋里很暗。
只有高处一个小得可怜的气窗透进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