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那些碎纸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让我去请你。”
房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宁希坐在椅子上,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动。
直到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她才慢慢蹲下身,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纸。
她捡得很仔细。
虽然画被撕碎了,但那些关键的代码块还在。
她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眼神在那些凌乱的字符上扫过。
她已经掌握了三个关键的非法交易时间点。
每一个,都是贺氏财阀洗不掉的污点,都足以让贺骁臣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摔下来。
宁希把那些碎片攥在手心里,尖锐的纸角刺进掌心。
她没觉得疼。
她只是觉得,今晚的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但没关系。
这是她用来换取自由的最后一把刺刀。
她要把这把刀,亲手扎进贺骁臣最得意的商业帝国里。
窗外的残阳彻底沉了下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房间,将她瘦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宁希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看着贺园那森严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窗外的乌鸦叫得人心烦。
宁希换上一件素净的白裙子,掐着八点整的刻度走下旋转楼梯。
贺骁臣正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红木箱子,箱盖敞开,露出一叠叠装帧考究的线装书。
那是季闻笙送来的。
贺骁臣掀了掀眼皮,指尖在杯沿上敲了两下,动作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燥郁。
“季家倒是大手笔。”
他把咖啡杯随手搁在茶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送这些发霉的旧纸片过来,是觉得贺家买不起书,还是觉得你这辈子就该跟这些死人的东西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