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太安静了。
白桃又把婢女们都叫进来,她试图跟她们聊天,可她们一出口便是各种恭维,白桃立刻没了兴趣。
她提出要去打叶子牌,几个婢女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敢答应。
这几个都是生面孔,大抵都是新来的,白桃只得又叫她们下去,自己出了门,去后院找之前的姐妹们。
结果她们张口就是姨娘,闭口就是恭维,白桃说要去耳房打叶子牌,几个丫鬟立刻摇摇头,连忙说这不合规矩。
丫鬟背地里打打牌,无伤大雅,带着主子一起打算什么事,若是出了事,还不是她们担责。
白桃又失望地离开,最后又回了房里数珠宝。
按规矩来说,府里下人跟下人玩,主子跟主子玩。
可东院的主子不就她跟岑宴两个,难不成她以后每天都得等到岑宴下朝回府才能找到人打发时间?
就在白桃百无聊赖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一扭头,却见竟是绿梅。
自上次金簪的事件后,白桃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找她了,绿梅自然也不会主动与她交集。
“绿梅,你怎么来了?”白桃现在多么希望绿梅还能像以前一样跟她斗嘴打闹。
可绿梅面无表情,不像其他丫鬟一样谄媚,但该有的礼仪一样没少,“见过白姨娘,奴婢来送些东西。”
绿梅话音刚落,白桃就抓了支簪子塞到她手里,笑道:“哎呀,都是老熟人了,这么客气做什么,都生疏了。”
……
不一会,紧闭的房门响起一阵女子尖锐的声音。
“你耍赖!都做主子的人了,说出去丢不丢人呐?”
“嘘,低声些,难道光彩吗?再说我哪里耍赖了?我的棋子只是悬在半空中,又没放下去。”
眼见绿梅要被气走了,白桃连忙又从匣子里拿了一只步摇塞到她手上,绿梅却没有立刻接受,而是像看傻子一样盯着白桃。
“就是公子对你再大方,也经不住你这么挥霍,都是做主子的人了……”
绿梅话到一半,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神情不自然道:“切,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等你自己日后失宠吃了苦头就知道了。”
“……你根本就不懂。”白桃捂着脸,头越来越低,根本看不清表情。
“绿梅,我之前当丫鬟的时候还能陪姐妹们聊天打牌,可自从当了姨娘后,她们都不陪我玩了,我实在是太寂寞了……”
“那,再来一局……”绿梅神情有些不自然道。
“真的?”
白桃连忙抬起头来,兴冲冲地看着绿梅,绿梅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顿时竖起眉头,“你!”
绿梅正要发作,却听门外响起动静,白桃瞥了一眼窗外,看天色应是岑宴回来了,连忙冲绿梅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是公子回来了。”
绿梅立刻熄了火,起身匆匆离去,刚踏出门正好遇上岑宴,绿梅按规矩行了礼便离去,没有再像之前一般刻意逗留。
“公子,你回来了。”白桃连忙把桌上狼藉的瓜子皮糕点屑收拾了,迎上去。
“公子?阿桃也该改口了罢。”岑宴牵着白桃的手一起进了房门,在桌前坐下,笑盈盈道。
“这不是叫习惯了。”白桃挠了挠头,略显犹豫道:“而且,我实在是……”
“是叫不出口么?”岑宴垂眼看她,神情并未有不耐,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轻笑道:
“那这样罢,我行冠礼时家中长辈赐字为言生,阿桃可以随意称呼。”
“言生?”白桃重复那两个字,她见岑宴面上带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缓缓半靠在他肩膀上,拉着他的袖口,故意装乖卖俏道:
“那,言生公子,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阿桃是想向我讨人?”岑宴饮了口茶,在白桃看不见的角度,神情略有变化,眸中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白桃没想到岑宴居然一眼就把自己看穿了,连忙抬起脑袋道:“这个院子里全是新来的丫鬟,我跟她们又不熟,连话都没得讲,实在是太无聊了。”
“如今我在这,阿桃也觉得无聊?”岑宴似笑非笑道:“难道,非要旁人陪着。”
“阿桃这是……慊我无趣了?”
白桃分明感到指尖被捏的紧了些,她不知自己哪句话戳中了岑宴的内心,连忙摇头。
“你这是什么话?只是言生你时常不在府中,你一走,我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白桃说着说着垂下了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可向来事事顺着她的岑宴如今却不再让步了,他将白桃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声道:
“新来的是不够妥帖,等闲暇时,我自会挑了身边的老实本分尽职尽责的丫鬟安排过来。”
“我不要老实本分的。”白桃撇撇嘴,叹气,“我就想要一个熟悉的丫鬟。”
“阿桃,你到底是在挑丫鬟,还是在挑玩伴?”岑宴垂眸,漆黑的瞳中多了些白桃看不懂的情绪。
白桃愣了一下,只觉得岑宴很陌生,很莫名其妙,她好久才憋出来句,“我不能有玩伴吗?”
岑宴定定看着她,语气轻飘飘道:“尊卑有别。”
“可明明……之前我当丫鬟的时候,你也会跟我下棋、散步,还给我卖东西啊……”
“那不一样的。”岑宴修长的指节勾起白桃脖颈前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他声音浅淡,其中却带着不可质疑的意味。
拒绝自己的话都说的这样明白了,白桃也不好再强求下去,神情恹恹,“哦。”
岑宴垂眸看了白桃片刻,见其闷闷不乐,便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放到她手中,轻声道:
“这个,赠予阿桃。”
白桃看着手里的玉佩,成色上好,一看便价值不菲,可这样好的东西放白桃这里便成了只能看和摸的装饰品。
不仅如此,岑宴送她的好多东西她都用不到,因为她出不了府。
见白桃并未像从前一般立刻欣喜地道谢,岑宴面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乌瞳漆黑无光,沉声道:“原是不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