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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将星

唐末将星

喜欢红稠鱼的田某 著

古代言情连载

小说叫做《唐末将星》是喜欢红稠鱼的田某的小说。内容精选:血染渭水------------------------------------------。,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陆承昭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拢——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还有几根枯黄的草茎在风里晃。,脸颊贴着沙土,粗粝的触感扎得生疼。耳朵里灌满了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马蹄声像擂鼓一样从远处碾过来。“校尉!校尉醒了!”,颧骨高耸,左耳缺了半块,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山野猎户特有的...

主角:陆承昭,孙七   更新:2026-07-04 2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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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承昭,孙七的古代言情小说《唐末将星》,由网络作家“喜欢红稠鱼的田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唐末将星》是喜欢红稠鱼的田某的小说。内容精选:血染渭水------------------------------------------。,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陆承昭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拢——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还有几根枯黄的草茎在风里晃。,脸颊贴着沙土,粗粝的触感扎得生疼。耳朵里灌满了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马蹄声像擂鼓一样从远处碾过来。“校尉!校尉醒了!”,颧骨高耸,左耳缺了半块,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山野猎户特有的...

《唐末将星》精彩片段

血染渭水------------------------------------------。,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陆承昭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拢——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还有几根枯黄的草茎在风里晃。,脸颊贴着沙土,粗粝的触感扎得生疼。耳朵里灌满了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马蹄声像擂鼓一样从远处碾过来。“校尉!校尉醒了!”,颧骨高耸,左耳缺了半块,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透着一股山野猎户特有的警觉。那人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嘿,我就说嘛,咱校尉命硬,死不了!”,眼前一阵发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渍。这不是他的手。。。。现代工程师,项目验收会上突发心梗,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陆承昭的唐军小校。父亲刚战死在渭南,他带着七十三名残兵退到这片河滩上,身后是追兵,前方是绝路。,黄巢**军即将攻破长安,天下大乱,藩镇割据,**名存实亡。“多少人?”陆承昭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随即反应过来:“回校尉,眼下能喘气的……四十二个。”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昨夜那一仗,丢了三十一个弟兄。”。。七十三人,一夜折损近半,士气崩溃,粮草耗尽,追兵就在十里外。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恐慌压下去。?怕也没用。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发呆,有的抱着刀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叫什么?”陆承昭问那个缺耳朵的汉子。
“小的孙七,终南山猎户出身,上月才投到校尉帐下。”孙七说着,用手捻了捻腰间那串兽牙,“校尉放心,我孙七别的不敢说,论认路打猎,这方圆百里还没服过谁!”
陆承昭没接话。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个蹲在河边的黑脸汉子——那人肩膀宽得像门板,左眉一道刀疤斜贯而下,正用一块破布慢慢擦刀,动作沉稳得像在磨豆腐。
“那个呢?”
孙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马三刀,朔方人,以前给节度使养**。话少,但砍人利索。”
陆承昭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河风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孙七愣了愣,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起来起来!校尉有话!”
人陆陆续续聚过来,稀稀拉拉站了一片。有的拄着枪,有的互相搀着,还有两个躺在担架上被抬过来的。陆承昭数了数,加上他自己,四十三个人。
他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想逃,想散,想各自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没人说话。有几个老兵低下了头。
“但我告诉你们,逃不掉的。”陆承昭指了指身后的河,“渭水往北是黄河,过了黄河是藩镇的地盘,咱们这点人过去,要么被吞掉,要么被砍了脑袋当投名状。往南是黄巢军,二十万大军正在围长安,撞上去就是送死。往西是秦岭,钻进去倒是能躲一阵,但山里没粮,冬天一到全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往东呢?”有人问。
“往东是潼关,**的溃兵正从那儿往洛阳跑,路上全是乱军和**。”陆承昭说,“咱们四十三个人,拖着伤号,没有补给,走不出五十里就会被啃干净。”
沉默。河滩上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孙七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那……那校尉的意思是?”
“只有一个活路。”陆承昭说,“往回走。”
人群炸了。
“往回走?那不是送死吗!”
“校尉,你疯了吧!”
“后面就是追兵,回去撞个正着!”
陆承昭没动,等声音平息下去,才慢慢开口:“追兵有多少人?”
孙七愣了一下:“探子回报说……大约两百骑。”
“两百骑。”陆承昭重复了一遍,“他们追了我们一夜,马也累了,人也乏了。而且他们是**的兵,不是黄巢军——**的兵打仗要粮饷,追得太远,粮草跟不上,他们自己就会退。”
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几条线。
“前面三里有个隘口,两边是土坡,中间一条窄路。咱们在那儿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趁乱撤进东边的林子里。”
“隘口?”马三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那地方藏不住人。”
陆承昭看了他一眼。这个黑脸汉子是唯一没慌的,蹲在那儿擦刀,连头都没抬。
“藏不住人,但能藏别的东西。”陆承昭说,“孙七,你打猎的时候下过陷阱吗?”
孙七眼睛一亮:“嘿,这就像山里的野兔——看着没路,蹦两下就窜过去了。校尉是说……”
“隘口两边坡上有碎石和枯树,搬下来堆在路上,再砍些藤条绊马索。不用多,够他们乱一阵就行。”陆承昭说着,用树枝在沙地上点了点,“他们一乱,咱们从坡上往下射一轮箭,然后立刻撤,不恋战。”
“箭呢?”一个老兵问,“咱们的箭昨晚就射光了。”
陆承昭沉默了两秒。
“那就扔石头。”
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了。
“石头砸不死人,但能砸疼。”陆承昭说,“疼了就会躲,躲了就会乱,乱了咱们就能跑。”
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稀稀拉拉几声。
“大声点!”
“明白了!”这回齐了些。
陆承昭转身往隘口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马三刀,你带五个人去砍藤条,要手臂粗的,越多越好。孙七,你带三个人去搬石头,挑脑袋大的搬。剩下的人,把伤号往林子里送,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
“校尉你呢?”孙七问。
陆承昭没回头:“我去看看那个隘口。”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沙土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铁锈味。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两百骑,按每骑一人计算,两百个士兵。装备如何?轻骑还是重骑?领兵的是什么人?追了一夜还没放弃,说明目标明确——要么是奉命必须剿灭这支残兵,要么是带队的人跟他有私仇。
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没有找到答案。
隘口到了。
两座土坡夹着一条窄路,最窄处大约只有三丈宽。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矮灌木,几棵歪脖子槐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树皮开裂,像老人的手背。
陆承昭爬上左边的土坡,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面。土质松软,碎石很多,适合做滚石。他又看了看那几棵槐树——树干不算粗,但够结实,可以砍倒横在路上当路障。
他站起来,眯着眼估算距离。
追兵从西边来,进了隘口到最窄处大约五十丈。五十丈,骑兵冲刺大约二十息。二十息内要完成伏击、射箭、撤退,时间很紧。
但如果把路障设在最窄处后面,追兵被堵住,阵型必然拥挤,那时候从两边坡上扔石头,效果最好。
他走回坡下,开始在心里画图。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孙七带着人搬石头回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马三刀那边更快,五个人拖着十几根藤条,还有两棵碗口粗的槐树,枝叶还绿着,砍口新鲜。
“校尉,树砍回来了。”马三刀把斧头往地上一插,擦了把汗。
陆承昭看了看那两棵树,又看了看路:“把树横着码在路中间,树干朝外,枝杈朝咱们这边。藤条绑在树干上,两头拉到坡上,等他们进了圈再拉紧。”
“绊马索?”孙七问。
“绊马索。”陆承昭说,“骑兵最怕的就是马失前蹄。一匹倒了,后面的刹不住,撞成一堆,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石头堆在坡沿,不用码整齐,散着放,推下去就行。每个人找好自己的位置,听我号令——我喊‘放’,就推石头,然后立刻往林子里跑,不许回头。”
“校尉你呢?”马三刀问。
“我最后一个撤。”
孙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四十三个人,除了五个伤号已经送进林子,剩下的三十八人分成两组,各守一边土坡。每个人脚边都堆着三五块脑袋大的石头,手边是绷紧的藤条。
陆承昭趴在坡沿,耳朵贴着地面。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像闷雷一样从西边滚过来。他数了数——大约一百五十到两百匹,节奏不齐,说明马已经累了,骑手也在勉强支撑。
“来了。”他低声说。
孙七趴在旁边,手攥着藤条,指节发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校尉,要是他们不上当怎么办?”
“他们会。”陆承昭说,“因为这条路是往东的唯一通道。”
尘土扬起,第一骑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个穿着明光铠的军官,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骑兵,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陆承昭眯着眼辨认旗上的字——“渭南镇”。
是渭南镇的兵。
原主的父亲就是在渭南战死的。这支追兵,多半是来斩草除根的。
骑兵越来越近,马蹄踏在干裂的泥路上,扬起一片黄尘。领头的军官在隘口前勒住了马,举起手,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他似乎在观察。
陆承昭屏住呼吸。
那军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说了句什么。队伍里分出十几骑,缓缓朝隘口走来,显然是探路。
“校尉,他们派人探路了。”孙七的声音有点抖。
“别动。”陆承昭压低声音,“等他们过了路障再拉绳。”
十几骑慢吞吞地走进隘口,马蹄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走得很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四周,手里的弓已经搭上了箭。
陆承昭盯着那匹领头**蹄子。
再过三丈,就踩到藤条了。
两丈。
一丈。
“拉!”
孙七猛地一拽藤条,绷紧的藤条从地面弹起,正好绊住领头那匹**前蹄。马一声嘶鸣,前腿一软,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后面的几骑来不及刹住,接二连三撞了上去,人仰马翻。
“放石头!”
陆承昭一声令下,两边坡上的士兵同时推下石头。脑袋大的石块顺着坡势滚下去,砸在混乱的骑兵中,有人被砸中头盔,闷哼一声栽下马;有人被石头砸中马腿,马吃痛狂跳,把骑手甩了下来。
隘口里乱成一团。
“再放!”
第二轮石头滚下去,比第一轮更密集。有的石头砸在地上弹起来,撞翻后面的马匹;有的直接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领头的军官在隘口外大喊着什么,但声音被惨叫和马嘶淹没了。
“撤!”陆承昭喊,“所有人往林子里跑,快!”
士兵们扔下剩下的石头,转身就往坡后跑。孙七跑得最快,像兔子一样窜进林子,眨眼就没了影。马三刀跑了几步,回头看见陆承昭还趴在坡沿上,又折回来。
“校尉,走!”
“你先走。”陆承昭盯着隘口里的情况,“他们还没完全乱,我得看着。”
“你看个屁!”马三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承昭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见隘口里已经有骑兵重新上马,正朝坡上射箭。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他不再犹豫,跟着马三刀钻进林子。
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孙七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校尉,这边!”
陆承昭跟着他七拐八拐,绕过几棵大树,又翻过一道土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废弃的仓库群出现在视野里,灰瓦土墙,院墙坍塌了大半,大门歪斜着挂在门轴上,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太平仓。”孙七说,“前朝修的粮仓,荒了十几年了。”
陆承昭站在仓前,抬头看了看那歪斜的门楣。门楣上刻着三个字,油漆剥落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太平仓”三个楷书。
“进去看看。”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仓库里空荡荡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结满了蛛网,有几只老鼠听见动静,嗖地窜进墙缝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谷物的霉味,混着灰尘和老鼠屎的气息。
陆承昭往里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半块瓦片。
他继续往里走,穿过第一间仓库,推开第二间的门。
这间比第一间大,大约有三丈深,两丈宽。靠墙堆着十几个麻袋,有的已经破了口子,里面的谷物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
陆承昭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谷物已经发黑,结成了硬块,但捏碎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粮食味。
“还能吃吗?”孙七凑过来问。
“得筛一下,发霉的部分不能要。”陆承昭拍了拍手,又走向下一个麻袋。
他一连检查了十几个麻袋,大部分都发霉结块了,但有两个麻袋里的谷物还算干燥,只是颜色发黄,闻起来有一股陈味。
“还有多少?”马三刀问。
陆承昭估算了一下:“大约……够咱们四十个人吃半个月,省着点能吃二十天。”
孙七眼睛亮了:“那咱们有救了!”
“别高兴太早。”陆承昭说,“粮是有了,但水呢?盐呢?药材呢?这些东西缺一样,咱们都撑不了多久。”
他走出仓库,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太平仓占地不小,前后三进院子,大约有二十几间仓库。院墙虽然塌了,但主体结构还在,稍微修补一下就能住人。院子里有一口井,他走过去探头看了看——井里有水,水面映着他的脸,波光粼粼。
“有水。”他说。
孙七跑过来,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咧嘴笑了:“嘿,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陆承昭没笑。他转身看向西边,透过坍塌的院墙,能看见远处渭水河滩上升起的烟尘。追兵还在那边,虽然被伏击打乱了阵脚,但很快就会重整旗鼓,沿着脚印追过来。
孙七,带几个人把院墙缺口堵上,用石头和木头都行。”陆承昭说,“马三刀,你带人把仓库里的粮食搬到中间那间屋里,挑干燥的放,发霉的单独堆一边。”
“校尉你呢?”孙七问。
陆承昭走到井边,弯腰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井水刺得皮肤发麻,他甩了甩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我去看看地形。”他说,“得知道咱们能守多久。”
他转身往仓顶走去。仓顶有一座瞭望台,木制的,风吹日晒已经朽了大半,但还能站人。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去,站在最高处,视野豁然开朗。
渭水在脚下蜿蜒流过,河滩上那片烟尘正在慢慢散去。追兵似乎没有追进林子,而是在隘口外停了下来,大概是被那场伏击打怕了,不敢贸然深入。
太平仓的位置不错。背靠林子,面朝渭水,东西两侧都是开阔地,视野很好。但缺点也很明显——院墙太矮,挡不住骑兵冲锋;仓库之间距离太近,一旦起火,整片都会烧起来。
陆承昭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了几种防御方案,又逐一否定了。
人手不够。
四十三个人,其中五个重伤,十几个轻伤,真正能打的不到二十个。这点人,别说守仓,连巡逻都排不开。
他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风从渭水上吹过来,带着河泥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嘶哑,像是报丧。
“校尉。”
陆承昭睁开眼,看见马三刀站在木梯下面,仰头看着他。
“粮搬完了,好的大约一千二百斤,霉的也有七八百斤。”马三刀说,“霉的那些,要不要扔掉?”
“先留着。”陆承昭从瞭望台上下来,“霉粮不能吃,但能派别的用场。”
马三刀没问什么用场,只是点了点头。
陆承昭走进中间那间仓库,看见十几个麻袋整齐地码在墙角,孙七正蹲在地上清点,嘴里念念有词。
“一千二百斤,按每人每天一斤算,够四十个人吃三十天。”孙七抬头看见陆承昭,咧嘴笑道,“校尉,咱们至少一个月饿不死了。”
“一个月之后呢?”陆承昭问。
孙七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月之后,要么咱们找到出路,要么死在这里。”陆承昭说,“没有第三条路。”
他走到麻袋前,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灰尘扬起,在光线里飘浮。
“但至少,咱们还有一个月。”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些士兵——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正在包扎伤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疲惫,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都听着。”陆承昭提高了声音,“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营地。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活不过这个冬天,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白白死在这里。”
没人说话。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蛛网轻轻晃动。
孙七,你带两个人去林子里砍些木头回来,把院墙缺口补上。”陆承昭说,“马三刀,你带四个人去河边打水,把所有的水缸都灌满。剩下的人,把仓库收拾出来,能住人的都打扫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里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众人开始动起来,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有人搬石头,有人扛木头,有人拎着水桶往河边走。
陆承昭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渭水河滩上的烟尘彻底散去了,追兵似乎真的撤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黄巢军还在围长安,**的溃兵还在四处流窜,藩镇的军队还在互相攻伐。这个天下,已经彻底乱了。
而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工程师,带着四十二个残兵,守着一座废弃的粮仓,手里只有一千二百斤发霉的粮食和一口井。
陆承昭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绝望压下去。
怕什么?
怕也没用。
他转身走进仓库,在角落里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地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慢慢擦拭腰间的横刀。
刀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他用布擦了几下,擦不掉,又吐了口唾沫上去,继续擦。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仓库,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孙七。”他喊了一声。
“哎!”孙七从院墙那边探出头来。
“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人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溃兵或者逃难的百姓。”陆承昭说,“咱们需要人。”
孙七愣了愣:“校尉,咱们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招人?”
“人越多,活路越大。”陆承昭说,“去吧。”
孙七没再说什么,缩回头继续干活。
陆承昭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风更冷了,带着河水的腥味,灌进领口,刺得皮肤发紧。
他拢了拢衣领,转身走回仓库。
身后,院墙缺口处,马三刀正扛着一根粗木头往墙上架,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在夕阳里闪着光。
远处,渭水在暮色里缓缓流淌,像一条灰色的绸带,无声无息地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