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丰厚的嫁妆养了永宁侯府上下七年。
夫君得胜归来那天,却带回了一个柔弱寡妇和一双儿女。
他在接风宴上开口:“静娘柔弱,从明日起,这侯府的对牌和库房钥匙,就交给她管吧。” 婆母在一旁帮腔:“静娘也是可怜人,你是正室,要多担待。”
我看向满桌用我嫁妆钱置办的珍馐。
夫君眼底满是防备,生怕我撒泼嫉妒。
我掏出钥匙轻轻放在桌上:“好。”夫君松了口气,夸我识大体。
半个月后,大理寺的官兵重重包围了侯府。
夫君在大牢里疯狂撞击铁栅栏嘶吼着要见我,婆母披头散发地跪在泥水里求我开恩。
他们不知道,没了我的嫁妆填补,他们**军饷的死罪窟窿早就捂不住了。
……
永宁侯
顾长烨凯旋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我在侯府备了三天三夜的接风宴。
极品血燕、辽东老参、**干鲍,满满当当摆了四十八道菜,每一道都是我拿嫁妆银子从各地重金搜来的。
府门大开,鞭炮声震耳欲聋。
我站在门口,看见
顾长烨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人群。他比三年前更黑了,下颌线硬得像刀劈出来的。
可他身后的马车里,下来了一个一身素白的女人,牵着两个孩子。
那女人怯怯地低着头,风一吹就要倒似的。两个孩子约莫五六岁,男孩浓眉大眼,女孩乖巧可爱。
顾长烨翻身下马,第一件事不是看我,而是回头去扶那女人下车。
“这是柳静娘,在西北救过我的命。她丈夫战死沙场,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把她们接回来安置。”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老夫人坐在正厅主位上,看见那一双儿女,眼睛亮得发光。她招手把孩子拉到跟前,摸了又摸,嘴里念叨着“可怜见的”。
宴席开了。
老夫人夹起一块血燕,送进柳静娘碗里:“静娘啊,多吃些,瞧你瘦的。”
转头看我,阴阳怪气地叹了口气:“如锦嫁进来七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瞧瞧人家静娘,一儿一女,多有福气。”
柳静娘红着眼眶,小声说:“夫人折煞我了,我一个寡妇,哪里比得上沈姐姐……”
这话说得妙,嘴上叫着姐姐,脸上挂着泪,让满桌人都觉得我若说一句重话,便是欺负孤儿寡母。
我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顾长烨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如锦,静娘心细,又吃过苦,懂得持家。从明日起,这侯府的对牌和库房钥匙,就交给她管吧。”
满桌安静了一瞬。
下人们偷偷抬眼看我,又迅速低下头。
老夫人帮腔:“静娘也是可怜人,你是正室,要多担待。”
顾长烨盯着我,目光里全是防备。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微微发白,做好了我摔杯子、哭闹、撒泼的准备。
柳静娘也在看我,眼底的紧张藏在泪光后面,但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上扬。
我低头,解下腰间的钥匙串,轻轻放在桌上。
“好。”
顾长烨怔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
“如锦识大体,不愧是我永宁侯府的正室。”
他笑着转头看柳静娘,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柳静娘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她纤细的手指伸过来,拿走了那串钥匙。
我看着她白皙的指尖攥紧钥匙,指甲修得圆润整齐,掌心没有一个茧子。
救过命的恩人,寡妇,孤儿寡母。
我端起酒杯,冲
顾长烨举了举:“侯爷凯旋,妾身敬你。”
他大笑,一饮而尽。
散席后,我让贴身丫鬟秋禾把七年的账本全部搬到柳静娘院里,一本不留。
秋禾急得拽住我袖子:“夫人,那可是您……”
“搬。”
她咬着嘴唇,红着眼眶搬了三趟。
月光下,柳静**屋子灯火通明,她正兴高采烈地翻看账本。
她以为自己接手的是金山银山。
可她不知道,没了我的嫁妆倒贴,这侯府连下人下个月的月钱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