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一个闷热的傍晚。
爷爷突然把我叫到跟前。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娃……”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爷……要去磨坊一趟。
你……跟爷一起去。
别怕!
有爷在!”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爷!
我不去!
那地方……闭嘴!”
爷爷厉声呵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是石匠的种!
有些担子,得扛起来!
今晚不去,咱石家……石洼村……就真完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和一种深沉的悲凉。
最终,在爷爷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逼视下,我哆嗦着,提着一盏新买的、光线强一些的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再次走向那如同魔窟般的磨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推开那扇破木门,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那盘巨大的石磨依然矗立在那里,磨盘边缘凝结着厚厚的、暗红发黑的血痂,但此刻,那令人心悸的滴血声似乎停止了。
整个磨坊里弥漫着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爷爷佝偻着背,走到磨盘前。
他没有看那些污血,而是伸出颤抖的手,仔细地**着磨盘的每一道刻痕,每一处棱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告别的眷恋。
“老伙计……苦了你了……” 爷爷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是石家对不住你……对不住那苦命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然是几样东西:一小块暗红色的、像是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干涸血块;一小缕枯黄干涩的头发;还有一枚小小的、生了绿锈的铜钱。
爷爷把这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下扇磨盘正中央的磨脐眼位置。
然后,他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骇人的**,死死盯住我:“娃!
跪下!
对着磨盘,磕三个响头!”
我被他那眼神吓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粘腻、沾着污血的地面上,对着那盘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磨,哆哆嗦嗦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到地面,一股冰冷的腥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