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牡丹摆手:“我不要钱,他上学的钱我都能帮他出了。”
梅云附和道:“一切开销我们都能出。”
郑清华看向好友:“你小姑子掺和情有可原,你掺和是为了什么?”
“嘿嘿,主要是太像我儿子了,你们没看出来吗?”梅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经嫂子这么一说,陆牡丹也想起来了——火车上她为什么会对眼前的小孩儿感兴趣主动搭话,也许那时候就是想起了侄子。原以为侄子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个学生,现在老天爷送上门来,她势必要留下。
“行了你们俩别捣乱了。孩子聪明早慧,自尊心也强,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好处的。说到底人家是懂得感恩,现在想想我以前帮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姑嫂俩对视一眼,慢慢转身离开。
“不过说到底,你爹帮我留下,千万不能给其他老师了。我不管,你得帮我!”
还是第一次见大名鼎鼎的陆教授有这副撒泼的样子,郑清华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森森的天赋。
下午两点,郑清华带着森森回家路上,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道:“森森,你很懂事,知道你不愿意让妈妈辛苦。但是妈妈现在能挣钱了,能支持你的开销。”
程郁森抱歉地看向郑大娘:“大娘,我对不起你,我是故意搞砸的。”
郑清华看着眼前别扭的小孩儿,一把抱起来:“说到底你也是个孩子,这么懂事干嘛?想害大娘抹眼泪啊?”
“没有。”
“那咱换个说法行吗?你帮那个老师干活儿,空的时候她辅导你一个小时。但是我们不要跟妈妈说,就说一节课五毛、一个月十五块。钱你存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跟你妈妈讲。”
“真的!”程郁森喜出望外。
“大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当然是真的。陆老师很厉害,辅导你就是小菜一碟。”
程郁森能感觉出来,对妹妹有恩的那位长辈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陆老师愿意吗?”
要不是怕吓到孩子,郑清华当场得把陆牡丹的一百八十个愿意拿出来说了:“我要回去跟她商量。等明天,我中午留在家里,我来告诉你答案。”
“好!”
郑清华和程郁森默契地都没说起中午发生的事儿。程挽玉问起来,就说挺好的,和老师磨合得不错。
……
西北某军区。
季泉再次收到了来信。这次和上次一样,信封里带着几百块钱——两次加起来已经还清了。不过不一样的是,信的内容变长了:
“尊敬的领导,我是溪城金盛县小马村的租户。十一月溪城市医院医生告知我孩子的病耽搁不得,但苦于孩子的药费还缺一些钱,着急上火的时候看到了车队。在确定城里师傅无能为力、你们又着急的时候,脑海里多了个可耻的想法……我是榕城郊区新兴村的村民……当时的行为可能引起你们怀疑,但我以个人性命起誓绝无半点虚言。”
信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季泉却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孤儿寡母,孩子父亲失踪。
怀疑的种子种下,便在心里不断发芽。他翻了半天也没从办公室里翻出那份报告。
“你们两个进来,帮我找一个牛皮纸袋装的文件,封面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没有。”
两个小战士找了半天,属实是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首长“不拘小节”了——这不就是邋遢吗?所有的文件堆成小山,还有些混在一起,根本无从下手。好在花了一点时间,两人找到了那份调查报告。
季泉抢过来一对比——这不就是一个人吗!"